沒了後顧之憂的赫連絕與厲絕塵終於可以全力出手。
赫連絕本體與分身一左一右,兩柄重劍同時高舉,暗紅煞芒在劍身上瘋狂凝聚,化作兩道百丈劍罡朝孟川當頭劈落。
厲絕塵雙手結印,九枚骨釘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骨釘之網,釘身上那些暗紅絲線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
兩人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然是多年並肩作戰培養出的默契。
孟川的處境驟然變得極為被動。
他既要維持陣法運轉,又要繼續勾勒第七座陣眼的核心銘文,還要同時應對兩個元嬰巔峰的全力圍攻。
他數次想要以瞬影脫離二人的包夾,重新對那些躲在屏障後方的低階修士下手,但赫連絕與厲絕塵顯然已看穿了他的意圖。
赫連絕的重劍大開大合,專封孟川朝聖教陣列方向的去路。
厲絕塵的骨釘則如同跗骨之蛆,無論他瞬移到何處,都能在第一時間重新鎖定他的方位。
兩人不求速勝,只是死死將他纏在原地。
他們深知只要將孟川擊殺或是逼出陣法範圍,大陣便會不攻自破。
屆時沒了星辰之力的加持,這個孤身伏擊他們的小子便再無威脅,只能任由他們宰割。
孟川也知不能繼續拖延。
周天星辰陣以星辰之力為根基,天色越暗,星光越盛,陣法威能便越強。
一旦天色漸明,星光隱退,這大陣威能便會大打折扣。
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將第七座陣眼刻畫完成,七陣合一,方能一舉扭轉戰局。
赫連絕與厲絕塵顯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圖。
兩人一左一右,朝他襲來。
這一次孟川沒有躲閃。
他抬手一揮,淨煞血焰從體內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沖天火牆。
純白火焰翻湧如潮,將半邊夜空都映成了聖潔的銀白。
赫連絕率先觸及火牆邊緣,劍身上附著的暗紅煞元在淨焰的灼燒下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薄紙般嗤嗤作響,一股專克煞元的灼痛順著劍身直貫入體。
他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數丈,強行將那股侵入經脈的淨焰之力逼出。
厲絕塵同樣不好受,那九枚骨釘在穿過火牆時被淨焰燒得劇烈震顫,釘身上的暗紅絲線寸寸斷裂,不得不收回骨釘連退數步。
兩人各自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嚎,短時間內竟都不敢再靠近那道純白火牆。
孟川趁此空檔,將全部神識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靈材粉末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在虛空中以極快的速度自行勾勒。
陣紋一道接一道地在地面上浮現、延伸、嵌套,僅四五息功夫,第七座周天星辰陣的陣紋便已刻畫出過半。
那些古樸的銘文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弱的螢光,與頭頂周天星斗隱隱呼應。
只要再給他全力布置十息,這最後一座陣眼便能徹底成型。
孟川再度抬手,又是一股淨煞血焰噴灑而出。
淨煞血焰凝成的純白火牆在孟川身前沖天而起,將赫連絕與厲絕塵硬生生阻隔在外。
「血煞峰主,動用秘法!」
赫連絕厲聲喝道。
厲絕塵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狠厲。
他抬手一招,那九枚正在虛空中遊走的骨釘竟齊齊倒飛而回,釘尖對準他自己的胸膛、腰腹、四肢,狠狠刺入。
骨釘入體,卻無絲毫鮮血溢出,仿佛他體內的血液早已被某種極邪異的力量煉化殆盡。
下一瞬,一股遠比之前磅礴數倍的煞氣從骨釘刺入之處狂涌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團煞氣濃稠得如同實質,翻湧間隱約可見他的身軀正在發生可怖的變化。
肌肉高高隆起將衣袍撐得寸寸碎裂,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紋路,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響。
他整個人在數息之內便從原本略顯瘦削的陰鷙修士膨脹為一個近兩丈高、肌肉虬結、面容猙獰的怪物。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瞳僅保留幾絲屬於人類的清明,其餘都是最原始的暴虐與殺意。
他竟不顧淨煞血焰的焚燒,硬生生沖入了那道純白火牆之中。
血焰將他周身包裹,燒得他的皮膚嗤嗤作響,暗紅紋路在烈焰中瘋狂明滅。
但他體內那九枚骨釘源源不斷地釋放著精純煞元,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護膜,竟讓淨煞血焰無法再侵入分毫。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化作一道暗紅殘影便已欺至孟川身前,右拳裹挾著毀滅性的巨力一拳轟出。
拳鋒過處,連虛空都被撕裂出數道極細的黑色裂隙。
孟川幾乎是本能地催動了刑罡修羅身,暗紅戰紋從皮膚下浮現,雙臂交叉格擋。
拳臂相交,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炸開,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處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孟川只覺得一股遠超先前任何一擊的恐怖力量順著手臂直貫全身,修羅身的戰紋在這一拳之下崩碎了數道。
腳下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丈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反觀厲絕塵,仍保持著出拳的姿態退了兩步。
那雙暴虐的眼瞳中第一次閃過一抹不可置信,這小子竟能正面接住他施展秘法後的全力一擊。
這可是秘法強行激發的肉身潛力,饒是當初在遺棄之地切磋時,肉身極為強橫的澹臺煌都無法將施展秘法的他擊退半步!
「別發呆了,速戰速決!」
赫連絕厲喝一聲。
這小子身上詭異的事太多,靈力、肉身、陣法無一不是頂尖,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他不再嘗試穿越淨煞血焰,而是雙手猛然結印。
身後那道與他一模一樣的分身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入他體內,他的氣息在這一瞬再度暴漲。
緊接著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重劍之上,雙手指訣以極快的速度連連變幻。
那柄無鞘重劍在吸收了精血之後,劍身上的暗紅血槽如同活過來般瘋狂蠕動,整柄劍竟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施展完這一招,赫連絕整個人氣息驟然萎靡許多,但他的嘴角卻浮起一抹猙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