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霖劍與焚獄骨矛在半空中轟然相撞,金鐵交鳴的巨響如同九天驚雷般炸開。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處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將下方荒原的碎石與沙塵盡數掀飛。
澹臺煌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力量順著矛身直貫而下,虎口瞬間崩裂,暗紅的血液順著矛杆不斷滴落。
他整個人被這一劍從半空中硬生生壓制著朝下方墜去。
如同一顆被擊落的隕星,直到後背狠狠撞在荒原堅硬的岩層上,砸出一個數丈方圓的深坑,方才勉強抵消了這一劍的衝擊。
九根鎮魂棺釘終於追上了孟川。
厲寒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指訣猛然一合,九釘齊鳴。
釘頭上的鎮魂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明滅,便要趁孟川全力壓制澹臺煌之際將他釘死。
然而棺釘尚未觸及孟川的後背,九劫鎮淵鍾便已無聲浮現在他頭頂。
暗金色的鐘形光幕層層疊疊地垂落,棺釘撞在光幕上,爆發出密集如驟雨的沉悶巨響。
光幕劇烈震顫,黃褐色光點瘋狂明滅,卻始終不曾碎裂,將九根棺釘牢牢擋在體外。
孟川的身形沒有半分停頓,幾乎是壓在澹臺煌身上的同時便再度舉起春霖劍,第二劍已緊隨而至。
澹臺煌剛從深坑中強撐著單膝跪起,嘴角掛著尚未乾涸的血跡,便見那道銀灰劍光又一次當頭斬落。
他知曉孟川的肉身猶在他之上,想要躲避,可那一劍來得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施展任何遁術。
他只能咬緊牙關,再度舉起焚獄骨矛橫在頭頂格擋。
第二劍斬落在骨矛上的同一位置,比第一劍更加勢大力沉。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澹臺煌整個人被這一劍硬生生砸進了土裡,半個身子都沒入了碎裂的岩層之中。
他口吐鮮血,雙臂劇烈顫抖,但仍舊半跪在深坑中強撐著沒有倒下。
那雙猩紅眼瞳死死盯著孟川,眼中滿是不甘與暴怒。
淨煞血焰順著春霖劍的劍身狂涌而出,如同一條純白的火蛇般朝澹臺煌的身軀席捲而去。
距離太近,他已避無可避。
厲寒面色大急,若讓那股淨煞血焰燒中澹臺煌,以他如今的狀態恐怕再無還手餘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指訣之上,雙手以極快的速度連連變幻,周身煞元如同火山爆發般狂涌而出,整個人化作一道烏光朝孟川暴露的後背狠狠擊落。
這一掌他傾盡了全力,掌風中裹挾著他數百年修為凝聚的鎮魂煞元,便是元嬰巔峰挨上這一掌也要被重創倒地。
「死!」
孟川此時哪裡還在意厲寒的攻擊。
他知道厲寒會拼命救澹臺煌,他甚至算準了厲寒的這一掌必然會打在他後背上。
他要的便是這個機會,逼洛幽冥與何足道現身。
丹田中的混元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春霖劍中,劍身上的銀灰光芒與淨煞血焰瘋狂交織,形成一道毀滅性的光柱朝澹臺煌狠狠壓下。
澹臺煌半邊身子嵌在岩層中,一邊忍受著淨煞血焰灼燒本源的劇痛,一邊拼盡全力催動焚獄骨矛抵擋那股幾乎要將他碾碎的混元之力。
他渾身上下的暗紅戰紋在這股雙重衝擊下寸寸崩碎,口鼻中不斷湧出暗紅的鮮血,又是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沫噴吐而出。
那雙猩紅眼瞳中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孟川,滿是不甘與怨毒。
他縱橫遺棄之地數百年,從未想過自己會在外界被一個不過百餘歲的後輩逼到這等絕境。
厲寒那一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九劫鎮淵鐘的暗金光幕之上。
磅礴的煞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在光幕表面,衝擊力穿透光幕的層層防禦狠狠貫入孟川體內。
他身形猛然一顫,胸腔中氣血劇烈翻湧,忍不住吐出一小口鮮血。
但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依舊死死鎖定在深坑中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身體借著厲寒這一掌的衝擊力不退反進。
春霖劍高高舉起,第三劍裹挾著厲寒掌力的餘波與自身混元之力的全部威能,朝澹臺煌狠狠斬落。
這一劍的力道疊加了厲寒那一掌的衝擊,比前兩劍更加勢大力沉。
澹臺煌的雙臂在這連番重擊下已劇烈顫抖如篩糠,虎口崩裂的鮮血順著矛杆不斷滴落。
焚獄骨矛上的暗紅紋路在連續承受孟川重擊後已黯淡了大半。
當第三劍斬落在骨矛上時,那柄陪伴了澹臺煌數百年的本命法寶終於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矛身上的裂紋從髮絲粗細驟然擴散至指縫寬窄。
澹臺煌雙臂巨顫,再也握不住骨矛。
焚獄骨矛脫手飛出,斜斜插入數十丈外的廢墟之中。
春霖劍的劍鋒在擊飛骨矛後去勢不停,狠狠斬在了澹臺煌的身軀之上。
一道巨大的豁口從肩膀斜斜划過腰際,暗紅戰紋在這一劍之下寸寸崩碎,皮肉翻卷,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傷口中狂涌而出。
澹臺煌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整個人被這一劍斬得仰天倒下,氣息在極短的瞬間便萎靡到了極致。
孟川眼中殺意不減,春霖劍再度舉起,便要一劍結果了這個冥骨峰峰主。
然而劍鋒尚未落下,虛空中便響起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
「唉。」
那嘆息聲中蘊含著極深的無奈與冷意,仿佛一個旁觀了許久的棋手終於不得不親自落子。
一柄通體幽藍的骨幡從虛空中無聲浮現,穩穩擋在春霖劍的劍鋒之前。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無質的柔和力量將倒在深坑中的澹臺煌整個托起,朝半空中緩緩升去。
半空之上,那道素白長裙的身影終於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洛幽冥依舊是那副面冷如霜的模樣,九幽白骨幡在她身側緩緩旋轉,幡面上那些森森白骨紋路正散發著幽冷的光華。
她終究還是被逼出來了。
孟川反應極快,反身便是一拳狠狠砸向仍在他身後不斷轟擊九劫鎮淵鐘的厲寒。
拳鋒上玄煞破靈刺的穿透之力凝成一道極薄的鋒刃,與厲寒倉促格擋的手掌撞在一處。
厲寒只覺一股鋒銳無匹的穿透之力順著掌心直貫入經脈,整個人被砸得連退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