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雖然狐疑,卻也不敢直接認定,沉吟片刻,語氣放緩了幾分。
「能否與老夫說說?老夫在此地駐守也有些時日了,說不定能幫上什麼忙。」
「長老問起,屬下自然不敢隱瞞。只是此事關係重大…」
煞獸王面露難色,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還請長老湊近些,屬下好與您細說。」
那老者不疑有他,當即降下遁光,幾步走到煞獸王身前,側耳傾聽。
「這個任務是…」
煞獸王的聲音越來越低,那老者下意識又往前湊了半寸。
下一瞬,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無聲無息地掐住了他的脖頸。
那老者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催動體內煞元反抗,可那隻手掌中蘊含的煞元比他強橫了不知多少倍。
他張嘴想要呼救,喉中卻只發出幾聲咯咯的窒息聲響。
他瘋狂掙扎,雙手死死攥著煞獸王的手腕想要掰開,卻如同蚍蜉撼樹般紋絲不動。
煞獸王面無表情地看著在自己掌心中徒勞掙扎的老者,五指緩緩收緊。
那老者的掙扎越來越微弱,瞳孔漸漸渙散。
一道漆黑的煞嬰忽然從他的天靈蓋中激射而出,以極快的速度朝涼州大陣方向遁去,想要逃出生天。
然而元嬰剛飛出體外不足三尺,煞獸王的另一隻大手便如同早已等候多時的鐵鉗般精準地將那元嬰攥入掌心。
灰黑煞元從掌心中狂涌而出,化作熊熊煞火將那元嬰包裹。
元嬰面色猙獰,顯然在承受極度的痛苦,之後在煞火的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焦黑,最終徹底消散於無形。
「走,抓緊時間。」
煞獸王面色不變,隨手將老者的屍身連同元嬰殘渣一併化為飛灰。
確認周遭再無其他人察覺,轉身大步朝陣法光幕的方向繼續前進。
他身後那些林家子弟們早已被方才那一幕驚得面如土色,但經歷了這一路的磨礪,已不再像最初那般驚慌失措。
林培舟率先回過神來,低聲催促眾人跟上。
一行人加快了腳步,很快便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那處位置。
一道淡紅色的光幕正擋在他們面前,光幕流轉不息,隱隱有血光浮現。
煞獸王抬起手,
煞獸王抬起手掌,五指虛張,掌心處一股精純至極的灰黑煞元開始緩緩凝聚。
他頭也不回,低沉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
「等會本王攻擊大陣,勢必會引起聖教修士察覺。屆時本王留在這裡攔住他們,爾等切記,一旦此處出現豁口,立刻逃離,不要回頭,不要管本王。」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淡漠,似乎根本沒把這些聖教修士放在眼裡。
林培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攥緊了秦秋霜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煞獸王不再多言,右臂肌肉猛然隆起,五指緊握成拳,那團凝聚到極致的煞元在拳鋒上炸開一圈灰黑光暈。
他低喝一聲,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陣法光幕之上。
砰的一聲巨響,那處光幕劇烈震顫,無數漣漪從拳鋒落處瘋狂朝四面八方擴散。
整道防線的防禦銘文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
僅僅一息不到,整條涼州防線的聖教修士都察覺到了這處異常波動,數十道神識同時朝這邊掃了過來。
「有內鬼!」
防線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喊。
「攔住他!」
數道遁光從各處陣眼中沖天而起,朝煞獸王所在的位置疾掠而來。
煞獸王連看都沒看那些越來越近的遁光,只是將目光投向面前那道光幕。
光幕外側,一道極細微的空間波動正在無聲泛起。
那是蝕空冥蛉,它已感應到了大陣攻擊位置,正從空間夾層中飛速逼近。
煞獸王嘴角扯起一絲滿意的弧度,下一瞬,一股磅礴到足以讓在場所有修士窒息的灰黑煞氣從他體內狂涌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煞氣翻湧如潮,越漲越高,越漲越大,一道龐大的獸形輪廓在煞氣中若隱若現。
待煞氣轟然散盡,原地已不見了那聖教執事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長數十丈、通體覆蓋暗灰鱗甲的恐怖煞獸。
它四蹄踏地,每一隻蹄足都有磨盤大小,利爪森然如鉤。
一顆碩大的頭顱高高昂起,頭頂那根數丈長的獨角在灰暗天穹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暗青色的獸瞳冷冷掃過那些正朝它飛來的聖教修士,瞳孔中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這便是煞獸王真正的本體,當年在遺棄之地獨戰數名聖教峰主而不落下風,今日在這涼州邊境,同樣是無人能擋的存在。
煞獸王仰天發出一聲震天獸吼。
那吼聲中蘊含的天賦神通之力如同無形的海嘯般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吼聲所過之處,那些原本正被聖教修士驅使著吞噬靈氣、轉化煞氣的煞獸群猛然一震,旋即如同被喚醒了某種沉睡已久的本能般齊齊發出回應般的嘶鳴。
它們瘋狂掙扎,掙脫了主人的控制,開始反噬那些試圖以驅獸秘法壓制它們的聖教修士。
慘叫聲、嘶吼聲、煞獸的咆哮聲在防線各處此起彼伏,整條涼州防線在短短數息之內便陷入了一片混亂。
而那些沖在最前面的低階聖教修士更是首當其衝。
被獸吼中蘊含的音波衝擊正面擊中,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識海之上,當場便失去了意識,如同下餃子般從半空中紛紛墜落。
原本氣勢洶洶的圍剿隊伍,此刻只剩下七八名元嬰修士還能勉強懸在半空中。
他們面面相覷,手中的法寶光芒閃爍不定,卻沒有一個人敢率先上前。
這頭煞獸的恐怖,他們早有耳聞,但親眼所見,才知道傳聞遠不及現實的一成。
「煞獸王,你還敢現身!」
一聲厲喝從防線深處炸響。
厲絕塵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從遠處激射而至,他的傷勢尚未痊癒,但此刻防線被破,煞獸王現身的消息若是傳回聖教,他這血煞峰峰主也難辭其咎。
數枚骨釘在他身周盤旋飛舞,每一根都纏繞著令人心悸的暗紅絲線。
他雙手指訣猛然一打,骨釘同時激射而出,在空中劃出數道詭異的弧線,朝煞獸王那龐大的身軀狠狠擊去。
煞獸王晃了晃巨大的頭顱,那雙暗青色的獸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骨釘接二連三地擊打在它覆蓋著暗灰鱗甲的軀體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
那些足以穿透元嬰修士護體靈光的骨釘,撞在它的鱗甲上如同撞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壁壘,紛紛被彈飛出去。
被擊中的鱗片只有一兩枚出現了極細微的裂痕,其餘鱗甲僅僅微微泛紅,連半分破損都未曾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