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在臨時防線待了兩日,待煞獸王徹底熟悉了周遭地勢與人員,方才與煞獸王道別。
而煞獸王只是擺擺手,毫不在意孟川的短暫離開。
他如今心思都在青絨身上,有空便教導青絨如何最大程度發揮天賦神通的作用。
偶爾他還會壓制修為,磨鍊青絨的戰鬥意識。
這也算是煞獸王隱藏在霸氣外表下難得的血脈柔情!
孟川不再打擾他倆,又將與聖教對峙的輪值安排與殷玄陸橫天二人細細交代了一番,這才放下心來。
以煞獸王的實力,加之兩大元嬰巔峰坐鎮,便是何足道與洛幽冥聯手出動,也足以撐到他從小極宗趕到。
孟山也在這兩日內從滄瀾州趕回,告知孟川已經將林家妥善安置,又投入到指點陣師布置陣法中去。
孟川將防線事務一一安排妥當後,孟川架起遁光,朝小極宗山門飛去。
小極宗坐落在小極州連綿群山之中,護宗大陣的光幕在日光下流轉不息。
他遠遠便看到山門外的廣場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從山門一直蜿蜒到山腳,少說也有兩百人之多。
這些人大多是響應中州令從各地趕來的散修與中小宗門修士,修為以築基期為主,結丹期也有不少。
只是偶爾夾雜著一兩個鍊氣期的少年,他們帶著一腔熱血,不顧周圍人的勸阻依舊執拗地排在隊伍中。
然而那些鍊氣期的少年好不容易排到前面,便被負責登記的執事苦口婆心勸說。
這幾個少年滿臉執拗,小極宗執事卻壓根不吃這套。
中州令發布那日便已經說明,只接納築基及以上修士。
在他們離開前,執事還給他們每人還發放十數枚靈石作為路費。
這並非苛待,而是前線兇險,鍊氣期修士體內的靈力太過微弱,注入大陣連維持一個節點的運轉都做不到。
與其讓他們白白送命,不如將這份熱血留到日後真正成長起來的那天!
孟川在方桌前降下遁光,那幾名正埋頭登記造冊的執事同時抬起頭來。
他們都是小極宗的執事,修為最高不過結丹初期,這幾日見過形形色色的散修與宗門修士,早已練就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本事。
可當他們看清來人的面孔時,幾乎同時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齊齊朝孟川躬身行了一禮,動作之齊整,讓排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幾個散修都嚇了一跳。
這番動靜立刻引起了排隊修士的注意,眾人紛紛側目望來。
有人認出了孟川,在隊伍中壓低了聲音與同伴交談,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崇敬。
有結丹期的散修遠遠拱手致意,姿態恭敬而不失體面。
在涼州邊境以一己之力硬撼聖教數名元嬰巔峰,還將其中一人斬殺,這般傳奇般的戰績早已隨著中州令的傳檄傳遍了整個西北。
「不必多禮。」
孟川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混元之力將幾人輕輕托起。
他也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問出了此行的目的.
「幾位道友,可有名叫趙鐵柱或是荊無命的修士前來登記?」
幾人聞言紛紛陷入思索,片刻後其中一名執事忽然眼睛一亮.
「趙鐵柱倒是有一位!」
他連忙翻開面前那本已被翻得卷了邊的登記冊,一頁一頁地往回翻找,然後將冊子轉過來指給孟川看。
孟川凝神望去,只見那一欄以頗為工整的字跡寫著,趙鐵柱,男,散修,一百六十二歲,築基期,修行木系靈力,擅培植靈草。
他的目光在築基期與木系靈力幾個字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移開。
這顯然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趙鐵柱。
對方只比他大了幾歲,也突破了結丹修為,絕不可能是眼前這個一百六十多歲還在築基期徘徊、專精木系靈力的年邁散修。
孟川壓下心頭那抹淡淡地失望,又問了幾句關於荊無命的消息。
幾名執事將登記冊從頭翻到尾,皆沒有找到與荊無命相符的記錄。
孟川嘆息一聲。
師尊帶著小師妹外出歷練至今未歸,傳訊玉符也始終聯繫不上。
眼下整個西北已淪為聖教的後花園,涼州、羌州、青州處處戒嚴,若師尊還在西北,不可能不在當初涼州封鎖的時候趕回血河殿。
但如果在外面,以他的性子,看到中州令,知曉西北淪陷不可能無動於衷。
師尊到底在哪兒?難道真的在外...
孟川想到這心中一沉,又連忙安慰自己。
也有可能只是師尊距離太遠,並沒有第一時間趕來。
孟川朝幾名執事微微拱手開口。
「孟某認識的趙鐵柱乃是結丹期修士,修行的雷法,一身戰力頗為不俗。而荊無命修行的乃是血道,已是元嬰期修為。若有相關之人前來登記,務必第一時間稟報於我。」
幾名執事連忙拱手應是,孟川這才邁步朝山門內走去。
護宗大陣的淡青光幕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山門內各宗修士往來穿梭,都顯得格外繁忙。
孟川沿著青石主道朝鬼谷駐地的方向走去,雖然心中焦急,卻強迫自己冷靜。
無論如何,守好小極州,便是守好所有人回家的路。
孟川在小極宗的日子難得地平靜了下來。
每日日出之前,他都會盤膝坐於鬼谷駐地後山那塊最高的青石上,將元嬰放出肉身,承接東方天際第一縷初升的紫氣。
那一縷太陽紫氣極細極微,卻是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至陽至純之力,每一次吞吐都在緩緩淬鍊著元嬰的神魂本質。
四轉蘊嬰訣第二轉紫極鍛魂,他已修習了許久,元嬰從最初的畏懼陽光到如今已能與旭日紫氣坦然相對,這本身就是一種質的蛻變。
十數日來,他每日打坐、吸納、淬鍊,修為幾乎沒有半分長進。
踏入元嬰後期之後,每一絲提升都需要更長時間的沉澱,他並不心急。
倒是這段難得的空閒,讓他那顆始終緊繃著的心弦終於緩緩鬆弛了下來。
紫氣入體時那種溫潤而純粹的觸感,總讓他想起許多年前在血河殿後山獨自修煉的清晨,那時候師尊還在身邊,敵人還沒有這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