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聞言眉頭微挑。
玄奼之心乃是玄奼夫人以畢生修為與先天玄陰本源凝聚而成的法則結晶,能引起它共鳴的,絕不可能是凡物。
只是好巧不巧,偏偏是西北地界,還是在如今這個時間節點。
會不會是聖教的陰謀?故意引柳青過來。
這容不得孟川不多想。
畢竟西北方向,那裡如今正是聖教的大本營。
雖然煞獸王從裡面殺了出來,但孟川並不會因此看輕聖教。
先前煞獸王能出來不過是有心算無心,加之何足道並未出手罷了。
如今再想要突破邊境,去裡面找到指引之物,怕是難如登天。
更別提若是聖教圈套,只怕是他也退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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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詢問。
「所以,你這是想進入西北?」
「此時進入西北和自殺沒什麼區別,小妹自然不會這麼糊塗,先住上一段時間看看形勢再做打算。」
柳青笑吟吟開口。
柳青這番話倒是讓孟川暗自鬆了口氣。
他方才已在心中飛速盤算過,若柳青當真執意要潛入西北,他該如何勸阻。
哪怕這指引跟聖教無關,如今的西北全域已被聖教改造得煞氣瀰漫。
而柳青並沒修習煞元,聖教的巡邏隊與暗哨遍布各處,一個沒有修習煞元的元嬰修士進入,還沒接受聖教徵召守在涼州邊境,等待她的便是無休止的追擊。
好在柳青終究不是魯莽之人,沒有被玄奼之心的指引沖昏頭腦。
「你能這般想便好。」
孟川微微點頭,語氣中難得地帶了幾分讚許。
「聖教布下的眼線極多。便是元嬰巔峰修士貿然潛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雖然戰力不低,但遠未達到元嬰巔峰。更遑論進入西北,便先在此住下,靜觀其變,待時機成熟再做打算也不遲。」
「小妹省得。」
柳青聽到孟川關心,笑吟吟地端起酒杯,將杯中最後一小口殘酒仰頭飲盡。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她白皙的喉間滑下,她放下酒杯,那雙清澈的眸子在孟川面上轉了轉,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小妹在此地人生地不熟,方才進入此地還是報了假名,說認識孟大哥,這才有人一路指引。可是這住的地方嘛...」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孟川。
孟川哪裡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在儲物戒上一抹,取出一枚鬼谷內門長老的令牌與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擱在案上。
「這枚令牌你收好,憑此令可在小極宗內自由通行。住處你去找鬼谷駐地的執事長老安排便是,就說是孟某讓你來的。但你切記莫要暴露了身份,一切小心為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儲物袋裡有不少養氣安神的丹藥,你道蝕剛剛拔除,還需修養一段時日。」
柳青接過令牌與儲物袋,在手中掂了掂,面上浮起一抹極滿意的笑意。
「孟大哥考慮還是一如既往的周到。那小妹便不客氣了。」
她將令牌與儲物袋收入袖中,又替自己斟了半杯靈酒。
她卻沒有急著喝,只是將酒杯握在掌心裡緩緩轉著,目光透過窗欞落在小極宗山門內那些匆匆來去的修士身上。
片刻後她忽然開口,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認真。
「孟大哥,今日小妹從山門處進來,發現響應中州令前來的修士雖多,卻也是魚龍混雜。」
「散修、小宗門、甚至還有幾個名聲不太好的亡命之徒都混了進來。各宗雖在登記造冊,但畢竟人手有限,恐怕很難一一甄別。聖教那邊未必不會趁機安插眼線。」
孟川聞言點了點頭,這個問題他早已考慮過。
當初在涼州邊境,孟山撤退時便曾收繳所有人的隨身物品以防內鬼泄密,效果頗為顯著。
但如今中州令廣發天下,來的修士數量遠比聯軍初建時龐大,再那般防範已不現實。
「此事我會安排下去。讓他們登記造冊時留下神識烙印,若有異動追溯起來也不算太難。況且眼下防線那邊有煞獸王坐鎮,聖教便是想滲透,也不敢派真正的高手過來。來的那些探子,翻不起什麼浪花。」
他頓了頓,看向柳青。
「倒是你,這幾日也要多留個心眼。若有人旁敲側擊打聽你的來歷,只管推到鬼谷頭上便是。」
「你在鬼谷住了這些時日,對谷內的情況也不算陌生,應付尋常盤問想來綽綽有餘。」
「若實在不小心,暴露了根腳,也還有孟某在,厲寒...他若當真敢潛入小極宗抓人,孟某倒要謝謝他替我省了去涼州找他的功夫。」
柳青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起身朝孟川盈盈一禮。
「那小妹便不打擾孟大哥修煉了。過一會兒便去鬼谷駐地報到,免得在這裡礙了孟大哥的眼。」
說完她也不等孟川回應,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忽然又回過頭來,那雙清澈的眸子在燭火下亮晶晶的。
「對了,孟大哥,若是將來那美人師姐被你救醒了,記得告訴小妹一聲。小妹可是真心想與她結交一番呢。」
說完她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推開房門飄然而去。
孟川搖頭失笑,抬手將房門重新掩上,又在案幾前獨坐了片刻。
他端起自己那隻已涼透的酒杯,卻沒有喝,只是將杯沿抵在唇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各宗修士往來穿梭的遁光映得時明時暗的夜空中。
師姐的身體在谷主的調理下正在好轉,柳青也安然無恙地來到了小極宗。
如今他牽掛的人大多已安全,唯獨師尊與鐵柱仍舊下落不明。
他默默將杯中冷酒一飲而盡,起身朝內室走去。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急躁,需要時刻保持冷靜,方能在接下來的決戰中護住所有他想護住的人。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涼州方向那片天際煞氣翻騰。
這場博弈,似乎又多了一枚誰也未曾預料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