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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定格六劫,何足道逃遁!

2026-10-03 10:45:57 作者: 北無愁

  第六道劫雷尚未落下,何足道已搶先動了。

  他手掌一翻,一方暗青色的寶印出現在掌心。

  正是那枚曾在涼州邊境將孟川重創的古樸寶印。

  孟川認得此物,當時便覺其品階極高,如今近距離再看,那印身上密密麻麻的古老銘文在雷光映照下流轉著極沉的靈韻。

  這件東西,品階還在黃泉血路之上。

  四周那些修士中也有人認出了寶印的品階,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又是一件靈寶。

  這老道士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何足道沒有絲毫猶豫。

  他張口一噴,一口精血灑在寶印之上。

  那印身猛然一震,暗青色的光華暴漲,從掌心大小迎風便長,轉瞬化作一方丈許見方的巨印。

  何足道的面色卻因接連吐出兩口精血而蒼白到了極點,嘴唇都泛了青,整個人看著搖搖欲墜。

  可他的手卻極穩,伸手一擲,那方巨印便順著劫雷落下的軌跡呼嘯而上,迎頭撞向那道深紫色的雷柱。

  轟然一聲巨響。

  寶印與劫雷在半空中撞在一處,青紫色的光芒炸得滿場皆白。

  那道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的天雷,竟被寶印硬生生擊潰了大半。

  殘餘的雷光四散飛濺,落入四周草甸中,燒出無數焦黑的小坑。

  寶印的靈光在那一撞中迅速黯淡下去,銘文一片片熄滅,最終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倒飛而回,被何足道伸手接住,收入戒中。

  印身上已多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而殘餘的那點劫雷仍在落下。

  何足道左手一翻,一枚鎏金鈴鐺出現在掌心。

  他輕輕一搖。

  「叮噹!」

  

  一聲極輕極脆的鈴響,卻像在所有人心口上點了一下。

  那道殘餘的劫雷在半空中猛然一滯,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瓦解了一般,紫色的雷光從中心開始碎裂,一塊塊剝落。

  最後剩下雷光落到何足道身上時,已只剩原本一成都不到。

  可就是這一點余雷,卻讓何足道整個人猛然亮了起來。

  他通身被一層紫金色的光芒包裹,那光芒從丹田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又從四肢百骸回歸丹田。

  他那張蒼白得幾近透明的面孔上浮起一層異樣的紅潤,氣息非但沒有繼續萎靡,反而從丹田深處猛然拔高。

  那拔高極快,極烈,像一道被壓了千年的山泉終於鑿通了出口。

  他周身的氣勢節節攀升,從元嬰巔峰的頂點徑直衝破了那道困了他多年的瓶頸。

  化神。

  「此人確實是個人物。」

  戒色喃喃自語,眼睛卻一直盯著天上那片劫雲。

  「竟然在六道天劫的淬鍊之下,強行將元嬰與神魂徹底融合,當場突破到了化神境界。」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

  「只是不知道這劫雲,會不會就此消散。」

  孟川也抬頭望向劫雲。

  四周那些修士同樣仰著頭,無數道目光緊緊盯著雲心。

  那片翻湧了許久的劫雲,在第六道雷落下之後,終於停止了旋轉。

  雲層從邊緣開始,一層層地變薄、變淡,像一塊被慢慢擰乾的墨布。

  雲心處最後那點紫光也緩緩斂去。

  劫雲,散了。

  六劫。

  何足道的天劫最終定格在六劫。

  可等眾人從頭頂那片散開的劫雲上收回目光時,何足道的身影早已朝著爭先城的方向飛出了老遠。

  他遁光極快,那件舊內甲在遁光中閃著黯淡的光,可整個人已與方才渡劫時判若兩人。

  他連頭都沒回。場中幾名化神修士對視一眼,紛紛騰空而起,朝那道遁光追去。

  靈寶當前,一個剛渡完劫的老道士,誰不想分一杯羹?

  那些元嬰巔峰修士雖然眼饞,可見到四五道化神遁光同時追出,也只能搖搖頭,把脖子縮了回去。


  孟川沒有去管何足道。

  他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戒色,開口問道。

  「大師,按理說劫雲消散不就等於突破成功了嗎?可先前那三劫修士劫雲消散之時,氣息並未暴漲。難道他不算突破成功?」

  戒色笑了笑,將金缽收回袖中,緩聲道。

  「三劫修士,基本都不會在雷劫之下當場突破成功。他們的元嬰與神魂在雷劫中只融合了大半,剩餘部分需要之後積年累月地慢慢融合,才能徹底踏入化神。而六劫修士,也不一定都能當場突破,這得看修士對天劫的承接程度。」

  他頓了頓,目光朝何足道遠去的方向掃了一眼。

  「比如方才那人,六道天劫幾乎每一道他都硬扛下部分,天雷入體最深,元嬰與神魂的融合也最徹底,所以才能當場突破。可這種方式有些冒險。若劫雲不散,哪怕突破了,傷勢也不會完全恢復,很可能在下一道雷劫下直接身死。他是在拿命賭他只有六劫。」

  孟川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他先前觀摩那三劫修士渡劫時便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如今方才明白,原來三劫修士的元嬰與神魂,在雷劫中根本融合不全。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與灰塵,沖戒色一拱手。

  「多謝大師解惑。既如此,便輪到孟某引動雷劫了。」

  戒色微微一愣,隨即上下看了孟川一眼,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按照接引台道蘊的附著程度來看,這小子才剛飛升不過數月,怎麼就想渡劫了?

  要知道渡劫可是大事,哪一個飛升修士不是準備數年乃至十數年才會開始渡劫。

  可當他看到孟川臉上那層篤定的神色時,到底沒有多勸,只道。

  「施主有把握便好。貧僧便在此處,替施主看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是不成,以符籙保命才是上策。畢竟留得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孟川朝他一笑,沒有多言。

  他轉過身,朝草甸中央走去。

  四周那些修士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面孔忽然朝場中走去,紛紛側目。

  有幾個人認出了他身上還未散盡的接引台道蘊,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

  剛飛升的元嬰巔峰,肯定不是來渡劫的,最多裝模作樣來出風頭罷了。

  可當他們看到孟川走到那片被何足道雷劫燒得焦黑的草甸中央站定時,臉上的輕蔑又變成了幾分驚疑。

  這人,是認真的。

  孟川在那片焦土上站定。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丹田中那尊元胎的氣息猛然外放。

  元胎不同於尋常元嬰,它一被催動,便如同一顆初生的星辰被點亮。

  一股極圓潤、極沉厚的靈力從他體內湧出,順著經脈散入四肢百骸,又從四肢百骸溢散到天地之間。

  那氣息極純,極穩,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巨石。

  天穹之上,那片剛剛散盡的劫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極高的天際,一絲極淡的灰意重新凝聚。

  孟川睜開雙眼,仰頭望去,目光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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