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廢棄化工廠的死寂。
老鷹一腳踹開了主廠房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化學藥品和塵土的霉味,撲面而來。
「都跟緊了!注意警戒!」
老鷹壓低了聲音,拔出腰間的手槍,第一個走了進去。
他身後,十幾個精銳手下,端著微沖,呈戰術隊形,迅速散開,控制了廠房的各個角落。
廠房裡一片狼藉。
巨大的反應釜上落滿了灰塵,地上到處都是廢棄的管道和破碎的玻璃。
月光從破損的屋頂上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張張鬼臉。
「鷹哥,這裡好像很多年沒人來過了。」壁虎走到一個布滿蛛網的配電箱前,低聲說道。
「廢話少說!找入口!」老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廠房裡飛快地掃視著。
他記得老闆說過,淨化室的入口,就在主廠房的地下。
但是,具體在哪個位置,他並不知道。
「分頭找!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過!特別是地面上的蓋板和通風口!」老鷹下達了命令。
「是!」
十幾個手下立刻行動起來,像一群嗅覺靈敏的獵犬,開始在地毯式地搜索。
老鷹的心,跳得很快。
他總感覺,暗處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盯著他們。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安。
他抬頭看了一眼廠房頂部的橫樑,那裡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錯覺嗎?」他搖了搖頭,努力把這個不祥的念頭甩出腦海。
「鷹哥!找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在廠房的角落裡,發出了興奮的喊聲。
老鷹立刻帶人沖了過去。
只見,在一堆廢棄的化學品桶後面,地面上,有一個毫不起眼的方形金屬蓋板。
蓋板上,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那是一個由蛇和翅膀組成的圖案。
「深淵的標誌……」老鷹的瞳孔一縮。
他認得這個標誌,這是趙山河那個秘密計劃的徽記。
「打開它!」老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合力去掀那個蓋板。
但是,蓋板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媽的!用撬棍!」
一個手下從背包里拿出一根一米多長的鋼製撬棍,插進蓋板的縫隙里。
「一!二!三!起!」
在幾個人的合力之下,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沉重的蓋板,終於被緩緩地掀開了。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重福馬林氣味的空氣,從下面涌了上來。
下面,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垂直向下的金屬旋梯。
「就是這裡了!」老鷹的眼中,閃爍著貪婪和興奮的光芒。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翻盤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令讓人下去探路的時候。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廠房外面傳來。
緊接著,是更多、更密集的撞擊聲!
「不好!是條子!」壁虎的臉色大變,「他們把大門給封了!」
老鷹的心猛地一沉。
他衝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去。
只見,十幾輛警車和防爆車,已經將整個廠房,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
擴音器里,傳來李衛那冰冷的聲音。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重複一遍,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鷹哥,怎麼辦?我們被包餃子了!」一個手下慌了神。
「慌什麼!」老鷹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和瘋狂。
「他們想瓮中捉鱉?老子就讓他們看看,鱉,是怎麼咬死人的!」
他很清楚,現在出去投降,只有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路,就在下面!
「所有人!跟我下去!」老鷹指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咆哮道。
「條子想進來,就讓他們進來!老子要在下面,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他決定,把戰場,轉移到那個未知的「淨化室」里。
他要利用下面複雜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老闆留下的「武器」,跟李衛那幫條子,決一死戰!
「快!快!快!」
在老鷹的催促下,十幾個手下,一個接一個地,順著旋梯,消失在黑暗中。
老鷹是最後一個。
在下去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外面那片燈火通明的世界,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遙控器,按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轟隆——」
一聲巨響!
剛剛被掀開的那個金屬蓋板,連同周圍的水泥地面,瞬間爆炸!
無數的鋼筋和水泥塊,將那個入口,徹底封死!
他要斷絕自己所有的退路!
也要斷絕警察追進來的可能!
他要在下面那個與世隔絕的地獄裡,跟所有人,做一個了斷!
做完這一切,他才頭也不回地,沿著旋梯,向著那片更深的黑暗,爬了下去。
他沒有看到。
就在他引爆炸彈的一瞬間,主廠房最高處的橫樑陰影里,一個黑色的身影,像一片樹葉,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正是陳詞。
他看著那個被炸毀的入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愚蠢的決定。」他輕聲說道。
然後,他轉身,走向了廠房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同樣有一堆廢棄的化學品桶。
他移開那些桶,露出了下面,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刻著「深淵」標誌的金屬蓋板。
原來,這裡有兩個入口。
陳詞沒有急著下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台屬於錢立本的筆記本電腦,連接上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器。
他要在這裡,給李衛,再送上一份「禮物」。
一份能讓今晚這場大戲,變得更加精彩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