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辭死死盯著曲清哲。
那張掛著嘲弄笑容的臉,如此刺眼!
風衣下擺被夜風吹起,秦川辭緩緩抬手,撩開衣角。
拿出了一把槍。
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曲清哲的眉心。
然而,被槍指著的曲清哲,臉上笑意卻沒有絲毫減退。
他揚起下巴,迎著那致命的威脅,眼神里滿是挑釁。
這個角度下秦川辭雙眸閃爍著銀灰色,冰冷的殺意透過空氣傳遞而來,曲清哲卻一動不動。
甚至覺得有些快意!
即使失敗,他也要在秦川辭心口挖下一塊肉來。
秦川辭的手指,緩緩搭上了扳機。
就在他即將扣下的瞬間,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鈴聲劃破了死寂。
秦川辭動作頓住。
銀灰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幾秒鐘後,他用另一隻手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方月涵」三個字。
他點了接通,將手機放到耳邊,持槍的手依舊穩穩地指著曲清哲,沒有絲毫動搖。
許久,通話結束。
秦川辭深深看了曲清哲一眼。
最後,他舉槍的手,終是緩緩垂下。
「走。」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一輛輛車迅速駛離了這座私人機場。
偌大的停機坪,轉眼只剩下曲清哲一個人。
他坐在冰冷的階梯上,看著那遠去的車隊消失在夜色中,目光發直。
……
車隊行駛在馬路上。
后座,秦川辭一言不發,只是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心中不久前因為監控而產生的期待,被曲清哲最後的話語輕而易舉擊碎了。
是啊。
他怎麼忘了。
強取豪奪,制於人下,終身標記……
無論是哪一個,對於一個Alpha來說,都是無法忍受的壓迫和侮辱。
他一直順風順水,習慣了掌控一切,竟也變得天真起來。
以為楚逸沒有在秦沅面前否定他們的關係,就是動了心。
現在想來,多麼可笑。
也許就是因為有監控,所以楚逸才沒有否定。
秦川辭深吸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冷意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
沒關係。
他早就預想過這一天。
預想過楚逸會逃。
帝都所有能離開的通道,都有他的人在把守。
楚逸跑不掉。
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車輛速度緩緩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一條擁堵的車龍之中。
前方一片片尾燈,望不到頭。
秦川辭抬起眼,目光看向窗外。
城市璀璨的霓虹倒映在他的眼眸里,這片往常被他一向踩在腳下的繁華夜景,此刻卻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找到了之後呢?
找到了,然後怎麼辦?
聲音快速遠離,這個問題瘋了般在他心中狂漲,卻讓他不知如何解答。
恍惚間,秦川辭雙眸猛地睜大!
他直起身子,視線透過車窗,穿過擁堵車流,死死鎖定在遠處跨江大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開門。」
他低聲說道,近乎呢喃。
前座江峰一愣,但還是下意識按下了中控鎖。
「咔噠」一聲。
秦川辭瞬間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他穿過鳴著喇叭的擁堵車輛,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風衣被甩在身後,昂貴的皮鞋踩過地上骯髒的積水。
直到最後,他幾乎跑了起來!
一路衝上大橋的人行道,終於在距離那道身影三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楚逸正靠在圍欄上,指尖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江風吹亂了他的頭髮,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隨意側過頭。
當看清來人時,楚逸一愣。
他目光在秦川辭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
秦川辭此刻有些狼狽,風衣領子一高一低,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往日優雅蕩然無存。
楚逸啞然。
許久,他才把菸蒂按滅在欄杆上,開口問道:「你怎麼在這兒?不是還要過兩天才能出院嗎?」
秦川辭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楚逸,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很久,秦川辭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輕聲開口。
「我給你打電話,你把我拉黑了。」
「江峰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他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在橋上路燈的映照下,楚逸還是清楚的看見了秦川辭那通紅的眼圈。
楚逸怔住了。
他盯著秦川辭看了幾秒,最後抿了抿唇,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沒電了。」
屏幕一片漆黑。
……
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
曲清哲的車平穩行駛在路上。
楚逸靠著車窗,看著外面越來越偏僻的景象,眉頭蹙起。
他不常出門,活動範圍基本就在帝都和紅燈區,坐飛機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自然不認識去機場的路。
可不認識路,不代表他不認識機場。
當車子最終停在一處空曠安靜,除了工作人員看不到一個路人的地方時,楚逸看著不遠處停機坪上的私人飛機,氣笑了。
他推開車門下車,看著已經取下行李,站在前方的曲清哲。
「曲影帝,真是財大氣粗。」
「離開聯邦,還要走私人機場。」
「我就是不明白,私人機場……什麼時候也有『六點機票』這個說法了?」
聽到他的話,站在前方的曲清哲緩緩轉過了身。
他取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那張清俊卻帶著幾分憔悴的臉。
他沒有回答楚逸的問題,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楚逸。」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楚逸望著他,神色平靜。
「什麼意思?」
曲清哲深吸一口氣,「你覺得,秦川辭對你的新鮮感,能保持多久?」
楚逸沉默了。
見狀,曲清哲垂下眼,聲音低沉。
「我原本是想一個人離開的,但是……跟你相處了這麼久,我實在不忍心看你跳進火坑。」
「雖然你從沒說過,但我看得出來,你其實已經對他動心了,對嗎?」
「楚逸,你是一個很好,很優秀的人,你不該被秦川辭那種人壓迫,你應該有更光明的未來!」
楚逸抿了抿唇,隱隱有些煩躁。
「曲清哲,走與不走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會跟秦川辭的原因有很多,但都跟你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曲清哲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上前一步,咬著牙道,「楚逸,我……」
楚逸抬眼,等著他的下文。
曲清哲的目光里翻湧著隱忍與痛苦,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吐出那幾個字。
「我愛你,楚逸。」
楚逸神色瞬間凝固。
曲清哲閉了閉眼,像是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再睜眼,便滿目克制準備繼續開口。
然而,下一秒,卻被楚逸毫不留情打斷了。
楚逸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最近說愛我的人可真多啊。」
「你們是不是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