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江峰抱著一疊文件，一路來到秦川辭辦公室門口。
他抬手，指節屈起，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進。」
沉穩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江峰推門而入。
落地窗將晨光切割成幾何圖形，投射在辦公室里。
秦川辭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專注的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輕點，神情平靜。
江峰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放下。
「秦總，十點鐘的季度總結報告會，參會人員已經全部到齊了。」
秦川辭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各部門的PPT都發到您郵箱了，您過目了嗎？」
「看了。」秦川辭語氣冷淡，「一半以上可以直接扔進回收站。」
江峰眼皮一跳，心裡默默為等會兒要上台的同事們點蠟。
隨後，秦川辭處理完手頭的事，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
「走吧。」
說著，率先邁步走出了辦公室。
江峰立刻跟上，走在秦川辭身後。
走廊里安靜無聲，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迴響。
江峰低著頭，視線落在秦川辭的背影上。
走著走著，他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視線不自覺向上移動，無意掃過秦川辭的後頸處。
隨即一愣，察覺到什麼，視線重新移回了後頸。
黑色碎發垂落在上面，透過髮絲的縫隙，有什麼若隱若現。
什麼東西？
江峰下意識眯了眯眼，腦袋不受控制向前探了探，湊近了些。
終於，他看清了那東西的全貌！
那是一個，咬痕。
帶著血痂，邊緣還泛著青紫的牙印。
烙在秦川辭頸後的皮膚上，野蠻又扎眼，與他那昂貴得體，一絲不苟的姿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轟！！
腦子裡仿佛有驚雷炸開，江峰整個人恍如被閃電劈中。
他倒抽一口涼氣，腳步踉蹌了一下。
標記？
楚逸給我老闆啃了！
江峰陷入震驚當中，就這麼渾渾噩噩的跟著秦川辭一路走進了電梯。
秦川辭進入電梯後，停下腳步，準備轉身。
「砰！」
後背被撞了一下。
感覺到疼痛，江峰這才從震驚中清醒。
「抱歉！秦總！」
秦川辭看著他的樣子，神色不變。
「上班時間，不要走神。」
「是。」江峰尷尬的笑了笑。
他站到秦川辭身側，感覺渾身都不自在，眼神怎麼也控制不住，總想往秦川辭的後頸上瞟。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會議室所在的樓層到了。
二人一路來到會議室。
這個會議室足以容納上百人，此刻十分安靜，後方的座位坐滿了各部門職員，牆壁中央，電子熒幕上閃爍著秦氏集團的logo。
所有人看到秦川辭，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體。
秦川辭和江峰走向最前排，距離螢幕最近的主位。
落座後，秦川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時間到了，現在開始。」
第一個員工走上台，開始進行報告。
起初，一切都還算正常。
在場的都是秦氏精英，雖然面對大老闆時壓力山大，但一旦進入自己的專業領域，個個都能說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
然而，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尤其是坐在秦川辭正後方的一個職員。
他現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此刻死死盯著秦川辭的後頸。
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舉動太冒犯，容易挨大比斗，趕緊低下頭移開視線。
藏在桌板底下的手，一個勁兒的去戳旁邊同事的大腿。
同事被戳得莫名其妙，皺著眉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那人也不說話，只能瘋狂用眼神示意。
同事更加納悶了，心想這傢伙是抽了什麼瘋。
隨即現實順著望了過去。
下一秒。
他也開始抽風了。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
就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驚天大瓜掀起漣漪，無聲無息地的擴散到了整個會議室。
員工們各個安靜如己，表面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實際上，內心世界早已開起了大會。
這樣的結果就是，後面上台報告的人，水平出現了斷崖式下跌。
諸位精英演講的其實還算可以，但在個別幾位卷王的襯托下，就顯得格外不堪入目。
秦川辭全程面色平靜，看不出異樣。
他只是在每個人報告結束後，用溫和的語氣，給予微笑點評。
「創意不錯，就是執行方案像是我侄子用積木搭的，漏洞百出。」
「你的演講和你呈現的報告對不上，居然能完美避開所有正確答案，恭喜你，做到了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你的結論，讓我對人類的邏輯思維能力產生了懷疑，我建議你回去重修一下小學語文，至少學會什麼叫『論點清晰』。」
「……」
一句髒字都沒有。
卻把人罵得頭都快低到褲襠里去了。
等到最後一個員工報告完畢，秦川辭站起身，走上了講台。
他手指輕輕搭在講台邊緣，目光溫和的掃過在場眾人。
笑的儒雅隨和。
「看來，今天的會議，有很多人的心思並沒有放在工作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似乎比公司的季度發展更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秦氏發給大家的薪水，是不是太高了，以至於各位都閒得開始關心一些……私事。」
「這場報告，沒有體現出秦氏職員應有的水平，稍後，江峰會把需要提交檢討書的人員名單，發到各位的郵箱裡。」
一番話，說得所有人心裡拔涼拔涼的。
眾人一聲不吭，表面上虛心接受，心中大罵惡臭資本家！
會議結束。
秦川辭帶著江峰從容離去。
他前腳剛踏出會議室大門，後腳室內就爆發出了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我的報告一塌糊塗，檢討肯定有我一份！」
「都怪你！跟我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害得我後面完全沒聽進去！」
「……」
就這樣，誰也沒提今天所看到的東西。
一個個抱怨著，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然後。
秦氏集團員工私群，炸了。
整個秦氏集團，從上到下，幾乎所有員工都在看手機，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寫檢討的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