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喬坐在沙發上,出著神。
她什麼都沒想,就這樣任由大腦放空。
房間很安靜,只余鐘錶「噠噠」走動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渾身肌肉都感覺變僵,她才撐著沙發緩緩起身,失魂麻木般朝浴室走去。
幸好……
幸好這個房子,浴室里裝有一個大大的浴缸。
她很喜歡。
往常她只要累了,就會來當放滿一缸的水,然後跳進去,閉上雙眼,只覺得身心都是舒暢的。
對……
去放水。
她推開浴室門,並沒有立刻去開燈,而是如同機械般走到浴缸前,擰開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在安靜的浴室里瞬間響起。
樓下。
沈遲已經從車上下來,斜倚在車門上,目光緊緊盯著二樓門窗。
夏喬躺進浴缸里,溫水將她全身裹滿,有些奇怪,今天泡澡,她並沒有感覺到全身舒暢,反而有種窒息感。
「嘩啦——」她從從浴缸中坐起。
不泡了,她還是去睡覺吧!
她起身從浴缸中出來,隨意的擦了擦,轉身木那的走去房間。
奇怪。
她明明很疲憊,眼睛很疼,她原以為,只要她躺床上了就能睡著,可為何,眼睛閉上就是沒有睡意。
奇怪,太奇怪了。
一定是今天還沒吃藥的問題。
樓下。
沈遲心裡突然一緊,莫名的有些不安,他倏地抬眸望去二樓方向,下一秒,大步朝單元樓急步走去。
「砰砰——」
「砰砰——」
敲門聲在安靜的樓道中響起,顯得格外的響。
夏喬躺在床上,可能是藥效起了,她隱約聽見了敲門聲,可意識已經飄遠,她太累了,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砰砰砰砰——」敲門聲越來越急促,伴隨著呼喚。
「之之……開門。」
——
林家別墅。
「你們為什麼這麼做?!」林霽川身形微晃,悲傷憤怒的情緒裹滿全身。
他想不到,父母竟會給他下那般腌臢的藥,只為拆散他的婚事。
林香影上前,想上前去扶他,「小川,你剛醒,聽話,快去床上再躺會,待會讓劉醫生再給你瞧瞧……」
林霽川打斷她,「你們知不知道,夏夏她永遠都不可能原諒我了,你們讓我在她面前如畜生一樣在……」
他狠狠攥緊拳頭,眼前反覆閃現她那雙紅透的、寫滿驚痛與不可置信的眼睛。
「夠了!」林父坐在沙發上,手重重拍在沙發扶手上。
「為了個女人,瞧你現在這副樣子,丟不丟人!」
林香影:「小川,別鬧了,媽看靜珠那孩子不比夏之喬好太多,要不你就跟她結婚,咱們婚期不變,照常舉行。」
「呵!」林霽川緩緩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那雙猩紅的眸只剩下一片冰冷之意。
「以後,我不會再回這個家。」他轉身離去。
「混帳東西!今天走了老子就沒有你這個兒子!」林父的怒喝聲在空曠的客廳迴響,林霽川已經消失在門廳轉角。
林晚棠快步從樓梯上下來,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她哥離去的方向,
「夏之喬到底給他下什麼迷魂湯了,給他迷的家都不要了。」
樓梯上,周靜珠同樣望著那個方向,臉色蒼白。
昨晚她也被下了藥,不然,她也不會忍心做出那種傷害他心上人的那種事。
——
醫院裡。
這一覺,夏喬睡了整整兩天。
蔣珍珠坐在病床邊,雙手緊緊拉著夏喬的手,
「要不是小遲及時將門踹開,送你來醫院洗胃,這……」
她聲音哽住,不敢往下想。
沈知意站在一旁,雙眼通紅,「你怎麼那麼傻……就因為一個男人,你就尋死?你死了,雲舒雲舟怎麼辦?」
沈老爺子、沈父都在病房,沈老爺子搖頭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哽:
「沒想到林家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霽川這孩子……」
他又搖了搖頭。
沈遲站在病床一側,雙手隨意揣在褲兜里,望向床上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的人兒身上,心臟緊疼。
夏喬剛醒來,思緒剛回籠,她察覺到自己是在醫院,又聽見她們的話,虛弱的笑了笑。
「你們誤會了,我沒有想過自殺……」
「我只是覺得太累了,眼睛很酸,想睡覺……睡不著就起床吃了點藥……」
她真沒想過輕生。
她只是太想睡覺了,就多吃了一把藥。
林霽川站在病房門外。
得知她醒來的消息,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整個人像被驟然抽走了所有力氣。
背靠著牆壁,身上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頭髮凌亂地散在額前,下頜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眼角周圍還有幾道青痕。
他現在的模樣沒有半分往日的矜貴與從容,甚至周身縈繞著頹敗氣息。
——
臨出院前。
「媽,喊他進來吧!」
她知道,這幾天他一直在病房外守著。
她想,也該說清楚了。
蔣珍珠拍了拍她的手,點頭。
房門打開,林霽川走了進來。
夏喬倚靠在枕頭上,聞聲,朝他望去,目光平靜。
「夏夏……」
他的聲音嘶啞。
在對上她那異常平靜的目光時,心裡一緊。
這一刻,他們仿佛離得很遠。
他知道,他們——已經不可能了。
可他不舍的。
明明距離他們結婚還有不到一月的時間,明明他已經快要徹底擁有她。
他無法接受,就這樣失去她。
夏喬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她曾打算跟他生活一輩子的人。
他好嗎?
在她心裡,至少在認識他的這麼些年裡,她一直覺著他很好。
她的眼眶慢慢泛起紅,眼前逐漸瀰漫上薄霧,模糊了視線。
「川哥,我們退婚吧!」
林霽川瞳孔震顫,「不……」
他眼尾猩紅,下意識想要挽留解釋,「那晚我中了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
他語無倫次的解釋。
夏喬眼眶紅的厲害,指尖攥了攥,「可他們是你的父母!」
林霽川心口一震,整個人如同被定住般。
是啊!
他們是他的父母,他無法去懲罰責怪他們。
可,讓他就此失去她,他很難去想像,他該有多痛苦。
夏喬望著他,唇瓣輕顫,「那個姑娘——」
林霽川渾身一僵。
「那個姑娘……我想起來在哪裡見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