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然看著王聰那副警惕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我不是我了，那你還是你嗎？」張然突然問出這句話。
王聰張了張嘴，一時間有點語塞。
這句話真戳到肺管子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一百五十多次的死亡回檔，被車撞，被槍殺、被白光照、被瘋狂折磨……
各種離奇的死法他都體驗過。
最初那個只想著好好工作的打工牛馬，早就死在了一次次的絕望和瘋狂中。
現在的他，是個為了通關，為了拯救世界，連自己命都不當回事的瘋子。
他跟最初的自己相比，已經完全不是一個人了。
張然看著他發呆的樣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走啦！」
觀光船靠了岸。
遊客們陸陸續續下船，嘴裡還在議論著剛才湖面上的美景。
一行人離開洞庭湖，沒有飛走，關於張然的問題，王聰沒法回答。
於是王聰轉移話題道：
「加上宋江那小子，我們有五個人了。」
「完全可以打團了。」
「要不，我們再去終章副本探探底？」
李浩一聽這話，腦袋立馬搖晃起來。
「我不去！」
「嫂子這才剛拿到表，還沒去歷史副本強化過呢。」
「再說那個宋江，那傢伙根本就是個不可控的炸彈。」
「你先把這些事搞定再說！」
李浩剛才坑過王聰，有點心虛，轉身就要走。
「我先回去了，我約了熱巴一起吃飯。」
王聰一把拉住他的後衣領。
「急什麼。」
「忙活一晚上，吃頓飯再走！」
李浩有種不好的預感，王聰動作很快，瞬間把李浩的表給取了下來！
李浩看著光溜溜的手腕，風之子消失了，只剩騷了！
李浩只能苦著臉答應。
四個人在路邊找了家還在營業的大排檔。
點了一大桌子燒烤和小龍蝦。
吃飯的時候，李浩全程小心翼翼。
他連水都不敢多喝一口，生怕王聰在裡面下藥。
王聰遞過來的烤串，他也是仔細聞了又聞才敢下嘴。
一頓飯吃得李浩提心弔膽。
直到吃完飯，李浩接過王聰遞過來的張紙巾擦乾淨嘴。
什麼意外都沒發生。
李浩長舒了一口氣。
「蔥子，把表給我戴上吧！」
王聰：「戴個屁，你不想進終章副本就去玩你的，別擾亂世界！」
「你有這麼多次的記憶，已經算開掛了！」
李浩嘆了一口：
「那朱哥，咱們別當電燈泡了，撤吧！」
朱軍點點頭，兩人結伴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兩人走遠，張然轉過頭盯著王聰。
「你對李浩做了什麼嗎？」
王聰一愣。
女人的直覺果然可怕，這都被看出來了。
他嘿嘿一笑，湊到張然耳邊。
「也沒什麼。」
「擦屁股擦到最後一張，看沒顏色了，我就順手揣兜里了。」
「剛剛順手遞給騷哥擦了嘴！」
張然聽完，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你真夠噁心的。」
王聰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
大排檔的人漸漸少了。
張然給王聰倒了杯茶，突然輕聲問道：「能跟我仔仔細細講講嗎？你那一百多次回檔，都經歷了些什麼。」
王聰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沒有用說唱，也沒有用開玩笑的語氣。
王聰從第一次面對外星白光講起。
講他怎麼試圖聯繫高層，怎麼被當成精神病。
講他為了對付球奸，怎麼一次次去送死。
講他大腦上傳的，探索未知的領域。
講章魚怪那令人絕望的數量。
講那些痛徹心扉的死亡體驗。
王聰講得很平靜，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張然就那麼靜靜地聽著，眼神從最初的好奇，慢慢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一抹深切的心疼。
當王聰講完最後一個字，她伸出手，將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你承受了這麼多……」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怪不得你性格變得這麼……瘋狂。」
「這麼看的話，你偶爾放縱一下，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饒恕的大事。」
王聰身體一僵。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是在給我下套吧？
他學聰明了，義正言辭地推開張然。
「休想亂我道心！」
張然看著他這副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身子輕輕一轉。
下一秒，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她的身形、容貌、甚至身上的衣服，都在發生著變化。
幾秒鐘後，原本的張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穿著緊身包臀裙，身材火辣的柳如煙。
她模仿著柳如煙的姿態，對著王聰拋了個媚眼。
「那現在呢？」
王聰眼睛都瞪圓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飯店裡還有零星幾桌客人在吃飯。
「你快變回去！這像什麼樣子！」
「周圍還有人呢！」
柳如煙模樣的張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沒事，我讓他們走就是了。」
話音剛落，飯店的後廚方向突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源源不斷的水流從廚房裡涌了出來，水位漲的很快，很快就漫過了地面。
「漏水啦！」
「快跑啊！」
還在吃飯的食客們驚叫著跑出了飯店，就連老闆和服務員也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整個飯店，瞬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王聰看著滿地的積水，有些頭疼。
「張然，我們是正義的夥伴，有了超能力，也不能這麼亂來啊！」
「要遵紀守法，不能影響普通人的生活！」
張然笑著，一步步朝他走來。
然後，她猛地一探手，快如閃電。
王聰只覺得下半身一涼。
張然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你果然能重新長出來！」
王聰渾身汗毛倒豎，轉身就想跑。
可他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一步，腳下的積水突然化作無數條水帶，將他牢牢捆住。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水球將他整個包裹了起來。
王聰被困在水球中央，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但奇怪的是，沒有窒息的感覺！
忽然，王聰感覺一個光溜溜的人投入懷中……
這一次，他是被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