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走出麻城北站,第一件事就是給國家那邊打電話。
「那塊灰色的頑石,幫我調出來,越快越好。」
兩個小時後,頑石被專人送到了王聰手上。
灰撲撲的一塊,比鵝蛋大一點,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王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石頭放在地上。
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抬起,在空氣中開始比劃。
動作跟李傾城一模一樣。
每一個筆畫的起落,每一個轉折的弧度,都絲毫不差。
比劃完畢,指尖點了一下石頭。
然後再次抬手,在空氣中寫字。
「測試」兩個字。
石屑簌簌往下掉。
石頭表面出現了清晰的刻痕。
王聰捧著石頭看了半天,嘴角翹了起來。
「騷哥,你他媽還真有兩下子。」
當晚,十二月三號。
王聰帶著頑石去了洞庭湖副本。
在副本里,他重新在石頭上刻了一段信息。
內容很簡單:第一百九十四次回檔,三號晚上,洞庭湖副本內刻字測試。
刻完後,王聰把石頭塞進了自己的肚子。
副本結束。
王聰站在洞庭湖邊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伸手劃開腹腔,翻了翻。
石頭還在。
上面的字也還在。
一個字都沒少。
「成了!」
王聰把石頭掏出來,傷口自動癒合。
他舉著這塊沾著血的頑石,對著月亮看了好幾遍。
這玩意太牛了。
戴面具後身體的吞噬能力那麼強,能把手機、布條、塑膠袋全部消化乾淨。
但這塊石頭,它就是消化不了。
因為它本身就無法被任何已知手段破壞。
包括人體的生物降解。
王聰又試了另一件事。
他把頑石和那套手法交給了749局的研究人員。
研究員拿到石頭後,按照王聰教的動作比劃了一遍。
然後在空氣中寫字。
石頭上真的出現了刻痕。
研究員的手都在抖。
「這……這個材料我們研究了十一年,用過雷射切割,用過高溫高壓,用過強酸浸泡,連個分子都沒撬動過!」
「現在你告訴我,比劃幾下就能在上面刻字?」
研究員激動得滿臉通紅,連夜要申請專項課題研究。
王聰一把把石頭從研究員手裡抽走了。
「別研究了,等你們研究好原理,黃花菜都涼了。」
研究員伸著手想搶回來。
王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點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研究員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他看著王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嘆了口氣,收拾東西關燈下班。
這是他十一年來第一次在晚上十點之前離開實驗室。
……
十二月四號。
白天沒有副本。
王聰拿著頑石,坐高鐵去了蓉城。
騷哥——現在是張平,就在蓉城。
十二月四號,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
王聰站在張平家樓下。
蓉城的冬天比明珠暖和一些,但夜風吹過來還是涼。
王聰抬頭看著七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
騷哥的房間。
十二點整。
終章副本降臨。
剎那間,蓉城的天空變成了深紫色,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遠處傳來爆炸聲和尖叫聲。
整個城市的燈光齊刷刷滅掉,然後又一片片亮起來,但顏色不對。
終章副本的大混戰打響了。
王聰沒動。
他就站在樓下,抬著頭。
三秒後。
七樓的窗戶炸開了。
一個人影破窗而出,玻璃碎片在熒綠色的光芒下四散紛飛。
那人落在王聰面前三米遠的地方,單手撐地,穩穩站住。
抬起頭,看著王聰。
眼神已經不是張平的了。
「蔥子!」
王聰咧嘴笑了。
還好,騷哥下線後依然保留著記憶。
不用面具了。
「騷哥!」
李浩掃了一眼四周,遠處已經有幾道能量光束劃破天際。
「一邊走一邊說!」
兩人同時拔地而起,往城市邊緣飛去。
腳下的建築物一棟棟往後掠過,耳邊全是風聲和遠處此起彼伏的戰鬥聲。
王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終於不用老子戴面具了!」
李浩在旁邊飛著,語速很快。
「我也是最近才搞清楚的,我們這些飛升上去的人,為什麼記憶會被存進你那張面具里。」
王聰偏頭看他。
「為啥?」
「因為我們上去之後,本來帶著的地球記憶是會被檢測到的。」
李浩的表情難得嚴肅了一回。
「一旦被發現,那就完犢子了!」
王聰聽明白了。
面具就是個保險箱。
「那你上去之後,怎麼活下來的?」
李浩嘴角歪了一下,終於露出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演技好啊!」
「老子上去之後裝了好久,騙過了所有人。換個其他人來,早就沒了!」
這話擱別人嘴裡就是吹牛。
但王聰知道,騷哥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這個男人的演技,連王聰都覺得可怕。
這不是演技,這是天賦。
「對了,我女人給你東西沒?」
王聰從兜里掏出頑石。
「表沒給,給了我這個的使用方法。」
李浩罵了一句。
「女人真不靠譜!」
停了一下,又說。
「我那女朋友可不是一般人,她權限高的可怕,我也不敢騙多了!」
「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情!」
王聰心中自動把這個九十九打個五折!
李浩接著說道:「不過也行,你這個石頭也不簡單,有這個就夠了。」
話音未落,前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三道身影。
擋在他們的前進路線上。
三個人都穿著玩家的戰鬥裝,身上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
「不好,被盯上了。」
李浩沒有猶豫,從懷裡掏出一塊石頭。
跟王聰手裡那塊大差不差。
「把你那塊拿出來!」
王聰伸手,兩塊頑石碰在了一起。
咔。
兩塊石頭同時震了一下。
王聰低頭一看,自己手裡的頑石表面浮現出了一串數字和符號。
「記住這號碼!」李浩喊道。
王聰掃了一眼,腦子裡已經刻下了。
「這玩意相當於手機!」
李浩邊說邊往前沖,雙掌蓄力,準備迎戰那三個攔路的玩家。
「下次回檔後,你去大別山隧道戴面具給我記憶,然後我回到上面,你就可以用這個聯繫我了!」
王聰眼睛瞪大了。
「沒有時間差嗎?我這邊三號刻的字,你那邊也是同時收到?」
李浩一掌拍飛了衝過來的第一個玩家,回過頭沖王聰笑了一下。
「時間概念只存在於你們這個層面,我們那邊……」
後半句話又被屏蔽了。
李浩聳了聳肩,換了個說法。
「總之能聯繫上,你只管call我就行!」
說完,李浩轉身衝進了三個玩家中間,掌風炸開,戰鬥在空中打響。
王聰握著手裡的頑石,低頭看著上面那串號碼。
兩塊石頭,一塊在天上,一塊在地下。
中間隔著兩個世界。
但現在,這兩個世界被一串刻在石頭上的號碼連了起來。
王聰突然覺得,拯救世界這件事,好像因為騷哥而打開了僵局!
遠處,李浩被三個玩家打得節節敗退,還不忘回頭沖王聰喊了一嗓子。
「蔥子!別光站著看啊!趕緊回檔去幹活!」
王聰笑了。
抽出青鋒劍。
「騷哥,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