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重新住進了神劍山莊。
這一次,他給自己定了兩個目標。
白天悟劍,晚上悟人。
悟的不是劍聖,而是長天和秋水。
劍聖說他們是敵人。
到底什麼樣的敵人,王聰得搞清楚。
王聰試過直接問劍聖,可他老人家根本不了他。
於是王聰只能自己探索。
王聰連續觀察了一個月,以前沒往那方面想,現在看來,的確有問題!
這兩人做事一板一眼,這哪是僕人,這簡直就是兩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難道真是機器人?
還是太陽能充電的?
王聰首先找到長天套話。
「長天兄,你跟師父多少年了?」
「很久了。」
「多久?」
「很久。」
「那你以前是幹嘛的?」
「僕人。」
「再以前呢?」
「也是僕人。」
三個回合,對話結束。
王聰於是換秋水試試。
秋水的性格跟長天不同,他話多一些,偶爾還會笑,而且長的也比較俊朗。
「秋水,你長的挺俊美的!」
秋水笑了一下。
「多謝誇獎。」
「你不會是女人吧?」
「……」
「能讓我摸一摸嗎?」
秋水的笑容淡了,然後轉身走了。
王聰發現,不管問什麼,只要涉及到過去,涉及到身份,這兩個人就會立刻切斷對話。
半年時間,啥也沒探出來。
行。
不走尋常路了。
在一個月夜。
王聰趴在長天房間的屋頂上,扒開一塊瓦片,往下看。
長天在打坐。
就是普普通通的打坐,沒有任何異常的氣息波動。
王聰看了兩個時辰,脖子都酸了。
什麼都沒發現。
第二天夜裡,換秋水的房間。
王聰小心翼翼地繞到窗戶邊上,用精神力探了一下。
「嘭!」
窗戶從裡面炸開,秋水一掌拍了過來。
王聰連滾帶爬地躲開,後背撞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你在幹什麼!」
秋水站在窗口,臉色不太好看。
王聰揉著後背,嘿嘿一笑。
「夢遊。」
長天不怕偷窺,不設防,秋水卻如此警惕,這傢伙必然是個女人!
想要驗證很簡單,王聰從山下弄來了一種烈性藥粉,大名「合歡散」。
名字雖俗,藥力極強。
他把藥粉混進了長天和秋水的晚飯里。
那天晚上,王聰蹲在牆頭上,等著看好戲。
長天和秋水吃完飯,沒過多久,兩人的臉色就不對了。
那是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潮紅,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躁動。
王聰心裡暗喜,以為這下總該露出點馬腳了吧!
誰知,下一秒,兩人的眼神變了。
那不是情意綿綿,而是洶湧的殺意。
長天把掃帚一扔,秋水把斧頭一丟。
鏘!鏘!
兩聲清脆的劍鳴響徹夜空。
「你找死!」
長天聲音沙啞,一劍刺出,空氣都被撕裂了。
秋水緊隨其後,劍光如網,瞬間封死了王聰所有的退路。
王聰拔出斬天劍,劍碎的同時,化去了大部分攻擊力!
王聰暴退,全力之下,終於擋下兩人的合擊!
這時,兩人臉上的紅暈消失了。
「這麼快就沒了,狗日的,賣假藥給我!」
這時,劍聖到了,站在三人中間。
長天立馬告狀:「莊主,他給我倆下藥!」
王聰笑道:「這話說的,我是撮合你倆!」
劍聖看了王聰一眼,隨後對三人說道:「都各自回去休息!」
王聰都沒想到劍聖竟然如此包庇自己,於是嘿嘿一笑!
神劍山莊雞飛狗跳的日子來了。
……
「莊主,您的弟子又偷翻我的房間了。」
「莊主,他昨晚試圖拽我的頭髮。」
「莊主,他在我上廁所的時候偷看我。」
王聰:「師父,他們還打我呢!」
劍聖每次的反應都一樣。
僅僅只是瞪王聰一眼,沒有阻止任何一個人。
年復一年。
王聰在這種「白天悟劍、晚上挨打」的循環中,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他的劍法在變好。
是一種實打實的、在對抗中磨出來的提升。
王聰每次被揍,都會在挨打的過程中拼命出劍。
最開始,他連逼兩人認真應對都做不到。
但是漸漸的,兩人都必須認真起來教訓王聰了!
一年,兩年,三年。
五年過去,長天開始用兩隻手接他的劍了。
七年過去,秋水的眉頭偶爾會皺一下。
時間如流水。
轉眼間,又是八年過去。
王聰的劍法,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對於劍聖當年那一劍的領悟再上一個新的台階!
王聰站在梅花樹下,隨意揮出一劍,樹上的積雪便簌簌落下,卻沒有驚動任何一朵花苞。
第十五年的冬天。
王聰再次找到了長天和秋水。
這次沒有再犯賤,直接說道:
「兩位,再切磋一下?」
長天和秋水對視一眼,沒有拒絕。
兩人同時拔劍。
這一次,王聰輕鬆擋住了兩人的第一劍。
然後又擋住了第二劍。
第三劍,第四劍,第十劍……
莊子外面,只見三人劍如同幻影一般,飄忽不定!
長天和秋水的表情也在變化,從漫不經心的憤恨,到認真的進攻,到最後全力以赴。
第三十劍!
長天和秋水的眼睛同時變紅了。
不是合歡散的那種紅。
是一種從瞳孔深處蔓延出來的暗紅色,像血液滲進了白紙。
院子裡的溫度驟降。
王聰的劍頓住了。
不是因為他打不動了。
而是因為一股極其純粹的死亡氣息,從兩人身上蔓延開來。
這種第六感好久沒出現過了!
「嘭。」
劍聖出現了。
一左一右,兩隻手分別按在長天和秋水的肩膀上。
兩人紅色的瞳孔迅速褪去,恢復了正常。
他們像是做了一場夢,茫然地對視了一下,然後沉默著退開了。
王聰握著劍,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心跳得很快。
「師父,他們這是什麼?」
劍聖收回手,站在雪地里,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這些年,你一直在探究這兩個人。」
「沒有意義。」
王聰急了。
「怎麼沒意義!他們剛才那眼睛,那股氣息,根本不是人該有的東西!」
劍聖轉頭看著王聰。
「你說得對,他們不算人。」
「那他們到底是什麼!」
劍聖沉默了幾秒。
「很快,那些人會來找你。」
「到時候你躲都躲不及。」
王聰愣了。
「那些人?什麼人?」
王聰又追了一句。
「師父,你還會預知我的未來?」
劍聖搖了搖頭:
「不是預知,是我曾經見過類似你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