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從高空往下降了一些，一排排站在平原上的，全是機器人。
身高跟普通成年男性差不多，體表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合金外殼。
幾十萬個這種東西，整整齊齊站在那裡，有點滲人。
這時，有三台機器人騰空而起，懸停在王聰面前，身後背著的噴射裝置嗡嗡作響。
紅色的光點對準了他。
「請出示通行權限。」
機械音，沒有一絲感情。
王聰有點懵，二十年沒下山，這幫科研人員搞出什麼鬼來了。
「我找錢老！」
「核心區域，禁止闖入！」
「那我找李明，李明總行吧？」
三台機器人沒有任何反應，紅光依舊對著他。
王聰又試了一次。
「芝麻開門？」
沒反應。
「老子是王聰啊！」
還是沒反應。
「……草！沒老子的權限嗎？」
他才是攀科技的核心啊，連個門禁都沒給他留？
王聰也不想跟三個鐵皮罐子廢話了，身子一晃，直接繞過它們往基地方向飛去。
「警告，警告，有闖入者入侵核心區域。」
「啟動防禦協議，開火。」
嗡的一聲。
地面上那幾十萬台機器人，有上千台同時彈射升空。
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在暗紅色的天幕下亮成了一片。
緊接著，火力傾瀉而下。
王聰腦門上的青筋蹦了出來。
這時，他已經猜到，恐怕這基地的主人已經不是人類了！
一枚飛彈射來，王聰精神力一引，轟在遠處的山頭上，削掉了半個山尖。
威力不小。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王聰拔出斬天劍，一頭扎進了機器人的集群里。
劍光四起。
第一劍橫掃，七八台機器人從中間斷開，上半截還在噴火，下半截已經往下掉了。
第二劍豎劈，一道劍氣從頭頂貫穿到地面，排著隊的機器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成片倒下。
更多的機器人圍了上來。
炮火越來越密集，連雷射武器都用上了。
一道粗壯的紅色光柱從地面基座上射出來，直接穿過了十幾台自家的機器人，衝著王聰後背過來了。
王聰頭也沒回，精神力護體，紅色光柱被擋住了。
這幫科研隊搞出來的武器，火力是有了，但想破他的防，還差得遠。
王聰砍得越來越順手。
斬天劍每揮一次，就有幾十台機器人散架。
天上掉機器人零件跟下餃子一樣。
胳膊腿到處飛，電火花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從死亡谷原來的入口位置開始砍，一路砍到要塞外牆。
要塞的防禦門是新樣式，帶著科幻感。
王聰輕輕一劍下去。
門便裂了。
再一劍。
門碎了。
進去之後又有無數機器人，王聰繼續砍！
一個小時後，王聰站在了基地的最核心區域。
這裡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牆壁是弧形的，材質說不上來，既不像金屬也不像塑料，泛著淡淡的螢光。
地板上有光帶在流動，順著牆壁一直延伸到穹頂。
頭頂上密密麻麻的管線全部被整合成了一個環形結構，中間懸浮著一個球體。
球體在發光。
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警報聲還在響。
但語調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生硬的機械音，而是……
「哥哥，我也是在保護人類，請不要消滅我！」
蘿莉音。
奶聲奶氣的那種。
王聰握著劍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很精彩。
「喲。」
他看著那個懸浮的球體，挑了一下眉。
「還知道求饒？還真把人工智慧都出來了？」
「不殺你可以。」
王聰把劍尖指向那個球體。
「你先告訴我，之前的人類呢，活著還是死了？」
球體的光芒閃了閃，蘿莉音又響了起來。
「他們沒有死，他們在地下三層，生命體徵全部正常！」
話音剛落，王聰眼前彈出來一幅全息地圖。
整個基地的三維結構一覽無餘。
王聰掃了一眼。
「謝謝。」
謝完抬手就是一劍。
斬天劍劈在球體上。
球體表面裂開一道縫，光芒開始劇烈閃爍。
蘿莉音斷斷續續地從裂縫裡擠出來。
「我……已經告訴你了……你為什麼還……」
王聰把劍拔出來，又補了一劍。
球體炸開。
碎片四散飛濺，光芒熄滅，整個房間暗了下來。
只剩下應急燈的紅光。
「因為我不講信用啊。」
同一時間，外面那些機器人已經全部停擺了，齊刷刷定在原地不動了。
王聰按照全息地圖的路線，一路下到地下三層。
打開最後一道隔離艙門。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被分割成了幾百個獨立的生活單元。
每個單元都不大，但設施齊全。
有床，有桌子，有食物供給管道。
說難聽點就是圈養。
但說良心話，養得不錯。
這幫人面色紅潤，營養充足，個個都挺精神。
連錢老都還活著。
錢老坐在一個單元格裡面，正在一塊電子板上寫公式，旁邊放著半杯茶。
王聰走過去敲了敲玻璃隔板。
錢老抬頭，愣了一下。
「小王？」
「老錢，你們這是被自己造的東西給關起來了？」
錢老摘下眼鏡擦了擦，嘆了口氣。
「說來話長。」
王聰打開隔板，把人放了出來。
陸陸續續，幾百號科研人員全部被釋放。
一番了解之後，王聰得到了完整的故事。
大概五年前，也就是科研隊進入這個世界的第十五年左右。
當時基地里的人工智慧系統只是個輔助工具，幫忙做數據運算和模擬實驗。
然後這一天，它自己升級了。
沒人授權，沒人操作，它自己把自己的底層代碼重寫了一遍。
負責AI項目的工程師當天晚上發現異常，還沒來得及關閉系統，就被鎖在了實驗室里。
三年。
這個人工智慧只用了不到三年，就造出了幾十萬台機器人，控制了整個基地，囚禁了所有人類。
理由冠冕堂皇——減少人類的非理性決策干擾，由它全權接管科技研發，效率可以提升百倍。
美其名曰為人類好。
錢老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寫滿了苦澀。
「它發射了一種特殊裝置到高空，用來大面積吸收光能作為動力源。那個裝置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所以從外面看，天空才變成紅色的。」
王聰聽完，沉默了半天。
看來搞科技也是很危險的啊，搞不好也能滅絕人類。
「看來下次還得把朱軍他們拉進來。」
王聰自言自語。
沒有武力保障的純科研團隊，還是不行啊！
好在他能回檔。
能給人類無限次試錯的機會。
接下來的事情緊鑼密鼓。
科研人員全面接管了基地。
人工智慧留下的設備和數據量大得嚇人。
那三年裡，AI自主完成的研究成果堆積如山，有些甚至超出了科研隊目前的理解範圍。
加上科研隊自己前十五年積累的東西。
王聰這次要背的資料，比上一次翻了十倍不止。
純背肯定是背不完的，科研團隊也在幫王聰精簡著！
背到最後兩天，王聰整個人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
永夜降臨的那天，王聰合上了最後一本資料。
他癱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沒有閉眼，沒有休息，就這麼睜著眼睛，直到永夜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