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站起了身。
周圍幾個乘客還在偷偷打量他臉上的面具，王聰完全沒在意。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
夢裡師兄站在他面前，背著劍，留著大鬍子，笑著跟他說「走了」。
王聰抬手想去摸臉上那道疤。
師兄當年留給他的。
手指碰到的是面具。
冰涼的觸感讓他愣了一下，隨後放下了手。
王聰知道，那不是夢。
師兄是真的消失了。
因為第三劍，他真的學到了。
第三劍……
王聰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第三劍同樣延續了劍聖的風格，名字就叫第三劍，不過王聰決定為它取名：無阻劍！
無阻！吳祖！
不為別的，就是想留個念想。
這一劍雖然也提升了他不少劍道上的認知，不過它真正的作用不是拿來砍人的。
在測試之前，王聰要先搞懂自己的身體怎麼了。
王聰扭了扭脖子。
轉了轉手腕。
攥了攥拳頭。
什麼感覺都沒有。
化神境？已經不存在了。
兩百年修煉出來的功力，經脈里滿滿當當的靈力，出了副本全沒了。
王聰皺了皺眉。
按理說，只要從副本里活著出來，學到的東西都能帶走，只有死亡回檔才會消失。
這次居然一點沒帶出來。
聯想到師兄曾讓他修煉到化神境，這應該也是師兄乾的。
隨後，王聰起身往列車衛生間走。
推開門，站在洗手台前，面具還貼在臉上。
王聰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面具取不下來，但是眼睛那裡是有兩個洞的。
透過面具上的洞，王聰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鏡子裡，他的雙眼各有兩個瞳孔。
不是模糊的重影，是清清楚楚的兩顆瞳仁，一大一小，嵌在虹膜里。
重瞳。
古籍里記載過這東西，項羽有，倉頡有，都不是凡人。
王聰對著鏡子眨了兩下眼。
心念一動，視線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在鏡子裡看自己，能看到自己體內有個特殊的東西。
元神！
修仙世界兩百年的化神期修為，所剩的功能全濃縮進了這對瞳孔里？
目前這眼睛的作用就兩個。
一是給能給人以化神境的威壓，二是看到元神。
威壓這種東西沒啥用，師兄不會大費周章給他搞這玩意。
那就是看元神的！
王聰從衛生間出來，沒有回座位。
他從列車尾開始往前走。
一節車廂，兩節車廂，三節車廂。
走得很慢。
每經過一排座位，他的視線就在乘客身上掃一遍。
每個人都有元神，有強有弱。
第四節車廂第三排。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靠著窗戶睡覺。
沒有光。
頭頂乾乾淨淨的。
王聰腳步頓了一下，多看了兩秒。
那人翻了個身，嘀咕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普通人。
看上去就是個普通人。
但他沒有元神！
王聰繼續走。
走到列車頭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有了數。
整列火車大概有百分之一沒有元神！
所以說，韓立不是特例！
這些沒有元神的「空白」人到底是什麼？
王聰在列車頭站了一會兒，折回去經過那幾個"空白"的乘客時，又仔細看了一遍。
他們在聊天、在玩手機、在吃泡麵、在睡覺。
表情正常，行為正常，跟任何一個普通人沒有區別。
除了沒有元神，完全看不出異常。
那這些人到底是什麼？
列車到了麻城站。
王聰直接下了車。
……
麻城不大，王聰出了站就開始溜達。
菜市場、小吃街、十字路口、學校門口、商場。
重瞳一直在工作。
賣燒餅的大叔，有元神。
旁邊買燒餅的小姑娘，有元神。
在旁邊蹲著啃燒餅的光頭男人，沒有。
王聰從他身邊走過去，光頭男人抬頭瞅了他一眼，嘴裡燒餅渣子往下掉，還衝他咧了一下嘴。
王聰逛了一圈，心裡的數字穩定了下來。
也是百分之一。
火車上是百分之一，城市裡也是百分之一。
這些沒有元神的人外表上和誰都一樣，活得好好的。
王聰有一個猜測要驗證。
於是他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中間，深吸一口氣。
然後腳下用力，整個人飛了起來。
大白天的，麻城上空突然出現一個人在飛。
底下炸了鍋。
"臥槽你們看天上！"
"有人在飛？拍成視頻了拍成視頻了！"
"這特麼是真的假的？"
路人紛紛抬頭。
王聰懸在半空，低頭往下掃。
有元神的人，反應各式各樣——有掏手機拍的，有嚇得往後退的，有站在那張著嘴的。
沒有元神的人，也抬頭了。
表情同樣正常。
驚訝的，震驚的，懵的，什麼都有。
但，有一個特點。
附近的人中，沒有元神的都看向了王聰。
有元神的有些並沒有看王聰。
不過好在這些沒有元神的人沒有一個追上來。
不像吳法那種追捕者。
這些"空白"的人就看了一眼，然後該報警報警，該發朋友圈發朋友圈，該上班上班！
王聰在空中待了不到十秒就走了。
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了，但他現在沒時間深入深究了。
今晚還有個測試。
……
十二月三號，晚上。
洞庭湖岸邊。
星空點點，波光粼粼，風景很美！
王聰沒有登上那艘觀光船，而是站在岸邊，身邊蹲著一隻小貓。
正是波波。
波波抬頭看王聰，圓溜溜的眼睛在夜色里泛著微光。
王聰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這次波波很順從，很聽話。
「波~」
波波眯了眯眼，甩了一下尾巴，算是應了。
王聰站起來，看著湖面中央的方向。
在修仙副本里，王聰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波波就認出了他。
出了副本之後，咒語一念，波波就老老實實跟在王聰身邊了，很聽話那種。
王聰一直看著時間。
這時，突然喊道："波波。"
波波回覆："波～"
王聰的精神力立馬放出，推著波波往前飛。
"去。"
波波朝著湖心方向轟了出去。
王聰腳尖點地，緊隨其後貼著水面飛向湖中央。
在觀光船消失的瞬間，波波撞了上去。
砰~
明明空無一物，卻砸出了一道漣漪。
王聰緊跟在波波身後，右手抬起來。
輕輕一劍！
「無阻劍！」
下一秒，洞庭湖副本被斬開了！
湖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王聰懸停在副本裂口上方，沒有進去。
探頭往裂縫裡看了一眼。
裡面的玩家還在石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