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心悸的下一秒。
王聰低頭看自己的腳。
沒了。
他的腳正在一點一點地變透明，跟之前在地球上空遇到的虛化一模一樣。
"鍋鍋噠噠噠，巴巴波波波~"
咒語脫口而出。
現實世界召喚波波不像在副本里，波波不會直接出現在他腳下，而是會在附近冒出來。
王聰扭頭四下看了一圈，這次運氣不佳，不在腳下！
"臥槽，波餅呢？"
話還沒說完，虛化從腳踝蔓延到了膝蓋。
陸雪琪看見王聰的身體正在消失，衝過來想拉住他，手穿了過去。
她的手也開始透明了。
方源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往飛船方向飛，但飛到一半，整個人從腰部以下全沒了，在半空中轉了半圈，然後沒了。
齊夏張嘴想喊什麼，沒喊出來。
秦風直接放棄了掙扎。
至於太空人，科學家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消失了。
【第兩百二十九次回檔！】
王聰從床上坐起來，第一句話就是：
"火星也有那玩意？"
他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
原本以為只有地球被盯上了，飛出地球就安全了，結果火星也有虛化結界。
這虛化結界應該不會是隨便放的。
地球有，說得過去，地球有幾十億人，有文明，有副本，有生態圈。
火星呢？
一顆荒到連細菌都不確定有沒有的星球，為什麼也要搞一層結界？
除非火星不是死的。
除非那上面有什麼東西值得被關住……或者被保護。
王聰坐在床邊，腦子裡正在頭腦風暴。
如果這層虛化結界不能進也不能出，那到底是囚籠還是保護罩？
地球上的結界，他用無阻劍能破。
火星那個大概率也可以。
上次只是被搞了個措手不及，飛船速度也很快，來不及反應。
王聰想通了這一點，把計劃重新理了一遍。
只要提前知道了位置，那層虛化結界就殺不了自己第二次。
那就再去吧。
……
老方法，先去修仙世界練級，造飛船。
這一輪，王聰改了一些策略。
科研隊還是塞進來了，但這次他把人分成了兩撥。
一半繼續搞航天技術改進飛船等相關設備，另一半去研究靈氣。
發現地球沒靈氣後，王聰就有了這個念頭。
修仙世界遍地靈氣，但他在這裡待了幾百年，從來沒見過靈石之類的東西，更別說靈脈了。
這就很不對勁。
好比全世界加油站遍地開花，你去找油田，一個都找不到。
油從哪來的？
研究靈氣的科研隊花了十年，從科學加玄學的角度上，最後給了王聰一個答案。
"靈氣不是來自地下。"
"是來自天上。"
負責人拿著一疊數據紙，指著上面的曲線給王聰看。
"靈氣濃度從地表到高空呈遞增趨勢，最密集的區域在天穹附近。」
「我們推測靈氣的源頭就在大氣層的頂端，甚至更高。"
王聰看著那條往上走的曲線，嘴角抽了一下。
天上？
就算破開這天，上面也只是地球。
地球可沒有靈氣。
那這東西只能歸結於副本的機制了，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
"行，這條路先放著。"
王聰沒再糾結靈氣的事。
另一半搞航天的科研隊倒是有進展，但速度已經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飛船結構能改的改了，太空衣，維生倉能優化的優化了。
再往下走，撞上了技術瓶頸。
負責人找到王聰，說了一句很誠懇的話。
"王總指揮，我們需要人工智慧。"
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幾個研究員也跟著點頭。
"大量的模擬計算，參數優化，光靠人腦算不過來。哪怕是初級的AI輔助系統，都能把我們的效率提高十倍不止。"
王聰搖了搖頭，果斷拒絕了。
他腦子裡閃過的是劍聖副本里的那一幕。
那個副本里的人工智慧差點把整個世界給掀了，從它開始自我疊代的那一刻起，沒有任何人能控制得住。
外面的世界可沒有劍聖兜底。
王聰可不想世界還沒拯救下來，他先創造出了一個滅世怪物。
"進度慢就慢些吧，你們繼續用人腦。"
研究員們不敢再說。
二十年一到，王聰帶著眾人加改進版飛船，重返地球。
……
回到地球，王聰只給了半天整補時間。
補充好物資，人員到齊，飛船直接升空。
……
這次王聰留了大部分人在月球。
月球那邊還有上一輪沒來得及探的區域，讓他們繼續挖。
王聰則帶了陸雪琪、方源、齊夏、秦風，四個修仙者，加上五個技術性太空人和兩個科學家，坐上飛船直奔火星。
導航？不需要了。
上一輪的全過程王聰刻在腦子裡了。
什麼時候陸雪琪該往左推三度，什麼時候該減速百分之十二，什麼時候該借木星引力彈弓，他張嘴就來。
陸雪琪操作了一段時間後，還想說話，被王聰攔住了。
"聽我的，左偏三度。"
"可是……"
"沒有可是，我是船長，聽我的！"
陸雪琪看著霸氣的王聰，感覺好帥。
心想，也罷，如果人類滅絕了，只剩她和王聰，她一定會肩負起人類繁衍的重任！
於是陸雪琪閉嘴了！
誰料這時，飛船上的技術員通知王聰，走偏了，而且偏的十分離譜。
「不可能吧！」
然後技術員直接亮觀測計算結果。
王聰一拍腦袋，他忘了考慮一件事，陸雪琪執行他的命令是有延遲的。
宇宙尺度下，一丁點的誤差就會導致極大的偏離。
最終還得靠科技輔助！
於是三個月的路程被王聰搞到了三個半月出頭。
在接近火星外圍的時候，王聰提前動了。
"雪琪，減速，穩住船。"
"其他人不要動。"
王聰打開艙門，一手夾著波波飛了出去。
波波在修仙界被獻祭了一次，在地球又被獻祭了一次，每次成為貓餅都會被搶救回來。
現在來到火星，又要加班了！
它估計已經習慣了被當炮彈使，全身的毛都是豎著的，四條腿在真空里亂蹬。
"波！！！"
王聰精神力輕輕一推，波波沖向火星方向。
上一次虛化出現的位置他記得清清楚楚，波波飛到那個位置。
砰。
漣漪炸開了。
王聰等的就是這個。
無阻劍出。
沒有聲音，沒有光，就是一劍。
那層看不見的東西裂開了一道口子，王聰掉頭飛回飛船，飛船全速通過裂縫。
等所有人都穿過去之後，裂縫自行閉合。
王聰才鬆了一口氣。
"成了。"
……
火星不是副本。
穿過結界之後，裡面的世界跟從外面看到的火星一模一樣。
沒有靈氣，沒有仙境，就是一顆紅色的荒球。
飛船降落在一片平坦的盆地上，艙門打開，眾人下了飛船。
第一感覺就一個字：荒。
天是暗橙色的，太陽掛在天上，又小又遠，光照跟地球上陰天差不多。
腳下全是碎石和細砂，偶爾能看到遠處有幾座山的輪廓，稜角分明，沒有一點平滑的線條。
風在刮，塵在揚。
氣溫極低，飛船外殼上已經結了一層霜。
王聰站在飛船旁邊，往四周看了一圈。
"這種鬼地方會有生命？"
"我們也算第一批登陸火星的人了。"
一個太空人站在旁邊，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過來，帶著點顫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激動的。
太空人們穿的防護服是從修仙界帶出來的改良版，應對火星環境沒什麼問題，就是行動起來有點笨拙。
科學家們已經開始忙活了，從飛船上開下來一輛小型工具車，架起檢測設備就干。
"空氣二氧化碳含量百分之九十五點五，氮氣含量百分之二點七……"
念數據的科學家突然停了。
"怎麼了？"
"氧氣含量百分之一點二。"
另一個科學家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也不說話了。
王聰不太懂這些："一點二怎麼了？"
"地球觀測數據里，火星的氧氣含量大概百分之零點一幾。"
"一點二是它的十倍。"
"這個含量……不太可能只靠非生物機制產生。"
王聰正想繼續問，神念突然掃到了一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下有東西。
於是身子一躍，直接飛了出去，落在山丘頂上。
手一抬，精神力裹著一陣風，把前方幾米深的沙石全刮開了。
沙石底下，露出一截帶紅褐色塵埃金屬結構。
表面被風蝕的厲害，但形狀還能辨認出來。
王聰蹲下來仔細看了兩眼感嘆道：
"臥槽，果然有智慧生命的造物，這裡也有外星人來過！"
後面追上來的一個科學家跑過來，趴在地上看了半天，起身的時候臉色很複雜。
"這不是外星人的。"
"嗯？"
"這是蘇聯的'火星3號'探測器殘骸。1971年發射的，是人類第一個成功軟著陸火星的探測器，不過著陸後只工作了大概二十秒就失聯了。"
王聰站起來，尷尬一笑。
"好吧，我沒文化。"
不過王聰想到了另一件事。
火星外面那層虛化結界那麼厲害，他要用波波加無阻劍才能進來，蘇聯的火星的探測器是怎麼進來的？
兩種可能。
第一，結界是後來才出現的，火星3號降落的時候還沒有。
第二，結界只針對生命體。
無論哪一種，都是新線索。
王聰把這條信息記在腦子裡，繼續探索。
誰知半個小時後，天變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翻起一道橙黃色的牆，從北往南推過來，速度極快，幾十秒的時間就把半邊天遮了。
風暴。
秦風和方源反應極快，同時釋放仙力，在眾人頭頂撐起一個半球形的保護場。
沙塵砸上來的聲音悶悶的，視野在幾秒之內就降到了零。
什麼都看不見了。
一個小時過去，風暴沒停。
兩個小時，還在吹。
三個小時，越來越大。
負責氣象分析的科學家看著儀器上的數據，對王聰喊道："這可能是火星全球性特大塵暴，這種級別的風暴可以持續數月甚至數年，席捲整個星球！"
"數年？！"
王聰看了方源和秦風一眼，目前還很輕鬆，但也不可能持續這樣數年。
這裡沒有靈氣補充，化神境的他們，最多一兩月，仙力就會消耗殆盡。
科學家似乎看出他在擔心能量問題，補了一句：
"火星大氣密度只有地球的百分之一，同樣風速下，推力遠小於地球。這風主要是揚沙，實際的物理破壞力很有限。大型設備不用保護。"
王聰聽明白了。
"縮小範圍，只罩住人就行，飛船不管了。"
保護場縮小之後，消耗立馬降了下來。
於是眾人頂著保護場探索火星！
風暴持續了三天，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
第三天傍晚，在附近發現了一個山洞。
洞口不算大，但往裡延伸得很深，至少神念掃進去幾百米都沒到底。
一個科學家看著洞口的形狀，蹲下來摸了摸內壁，起來的時候眼睛亮了。
"這種溶蝕痕跡……是水造成的。"
"火星地下曾經有大量液態水，甚至現在可能還有。」
「這個洞穴的形成說明這片區域在很久以前有過持續的水流侵蝕。"
王聰站在洞口，往裡看了看。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隊伍魚貫而入。
王聰打頭陣，修仙者在前，太空人和科學家在中間，方源殿後。
洞穴越往裡走越寬，到了大概兩百米深的位置，已經可以容納整支隊伍並排走了。
溫度在升高，從外面的零下五十多度，到了這裡已經接近零度了。
王聰打頭走著，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他隱約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王聰回頭看了一眼方源。
方源也察覺到了，點了點頭。
下一秒。
王聰和方源，一前一後，同時放出兩團光球。
完全照亮了整個洞穴。
這時，眾人終於看清楚了！
此刻，岩壁上趴著一堆東西。
黑色的，有肢體，有軀幹，像是蟑螂被放大了幾十倍再拉成人形。
這些東西頭部上面有兩排細密的孔洞，看起來很滲人。
不止一個。
岩壁上、洞頂上、兩側的裂縫裡，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個。
一動不動，就趴在那裡，跟周圍岩石顏色差不多。
王聰笑了笑：「遇到好玩的東西了！」
陸雪琪即使合體期修士，依舊驚呼一聲，躲在王聰身後。
其他人，除了方源，也都露出驚恐之色。
火星上竟然真的存在生命，而且看起來已經進化到高等生命了！
只是有點嚇人！
普通人就不說了，修仙者也這樣，的確有點丟臉。
不過王聰也能理解，這些人二十年閉關出來就修仙成功了，沒有殺過妖怪，沒有斬過邪魔，看到這種恐怖的東西害怕是正常的。
「不用怕！」
王聰抬手一握，上百個蟑螂怪全部爆頭，然後墜落下來。
「看吧，長的滲人而已，其實不堪一擊！」
話音未落。
洞穴深處，無數隻蟑螂怪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