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副本外的世界也不能亂跑啊！」
王聰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
還好有個小黑點，應該是顓頊留給自己的後手。
類似於是鼬留在鳴人眼中的別天神。
王聰隨後雙腿盤起，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他不是要修仙，這只是當年在梅花樹下領悟劍道時，養成的一個習慣姿勢。
三百六十年的記憶上限，經過副本外那一番折騰，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年的空餘。
王聰一點點往外扒拉這些記憶，試圖理出個頭緒。
然而，這些經歷全都是殘缺的。
沒有前因後果，就像無數部電影的精彩集錦被胡亂剪輯在一起。
就像前一秒，他還是至尊寶，跟紫霞糾纏愛恨情仇呢。
結果下一秒，他就在球場上用大力金剛腿射門了。
有些記憶明明才剛拉開大幕，結果轉瞬間故事就已經迎來了大結局。
一整個上午，王聰都在試圖從這堆垃圾信息里找出點有用的東西。
結果一無所獲。
全是一堆沒有邏輯的垃圾數據。
「算逑，不要了！」
王聰睜開眼，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過去的結局是什麼不重要，反正都失敗了，所以過程也不重要。
反正也捋不清，不能讓失敗的經驗影響現在的自己！
全刪了！
王聰集中精神，把當時在副本外空間接收到的那些記憶全部刪了。
腦海里頓時空出一大片區域。
王聰長舒一口氣，整個人輕鬆了不少，連呼吸都順暢了。
清理完腦子，王聰又在床上躺了兩分鐘，肚子開始叫了。
「哈哈，搞了半天，還貪戀人間美食啊！」
王聰起身下樓，打算吃頓好的。
剛走出小區大門，他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街角。
「砂鍋飯？」
這家店是什麼時候開的？
王聰對自家小區周圍的環境門清。
哪家店的包子肉少，哪家店的老闆娘漂亮，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在他的印象里，這裡絕對沒有這家砂鍋飯。
王聰覺得不對勁，於是邁步走進去，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店面不大，收拾得很乾淨。
老闆是一對年輕夫妻，正在後廚忙活。
大廳里還有一個兩三歲大的小孩跑來跑去。
王聰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直接喊道：「老闆，來個頂配的！」
幾分鐘後，老闆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砂鍋走過來，放在王聰面前。
王聰沒有急著吃，而是一把抓住了老闆的手腕。
王聰上下打量老闆一眼，一本正經道：
「老闆，你們這頂配就全是肉，沒有蔬菜嗎？」
老闆被他抓得一愣，掙脫了一下沒掙開，陪著笑臉說道：
「帥哥，小菜是免費的，在那邊台子上，想吃什麼自己去夾！」
「哦哦，這樣啊。」
王聰鬆開手。
手感很正常。
有溫度，有脈搏，有元神，沒有手錶，是個大活人。
老闆趕緊縮回手，轉身回了後廚，看王聰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八成把王聰當成了神經病。
過了一會兒，那個滿堂跑的小孩湊到了王聰桌邊玩挖挖機。
王聰再次伸出手，一把抓住小孩胖乎乎的小手。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王聰努力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
小孩看著王聰那張臉，又看了看自己被緊緊抓住的手。
他完全沒感覺到和藹。
小孩嘴巴一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哭兮兮地喊道：「我叫安安！」
「真可愛啊！」王聰捏了捏安安的臉蛋，「去玩吧！」
王聰鬆開手，安安連滾帶爬地跑回了櫃檯後面。
老闆在後廚探出頭，看到王聰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專心吃飯，這才放下準備報警電話。
看來只是個脾氣古怪的客人，不是什麼變態人販子。
經過這一番試探，王聰確認了，這家人就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沒有任何被玩家降臨的跡象，也沒有什麼超自然的力量。
難道是自己刪記憶的時候，手滑把關於這家店的記憶也給刪了？
又或者當初那個小黑點給吸收了進去？
那會不會有更多重要的記憶被刪？
好在記憶這東西，不光是自己有，自己的隊友也有。
如果真刪了什麼重要記憶，有隊友提示，應該也影響不大。
王聰搖搖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有一說一，這家砂鍋飯的味道真不錯。
特別是底下那一層被烤得微微焦黃的鍋巴，吸滿了肉汁，咬在嘴裡嘎嘣脆，越嚼越香。
王聰一口氣吃了個底朝天。
結完帳走出店門，王聰伸了個懶腰，開始干正事。
這次他要找兩個人核對信息。
一個是方源，一個是騷哥。
王聰收集好必要的東西和人，坐上前往大別山的高鐵。
……
修仙副本。
仙山頂上。
高鐵一進入這裡，方源就被激活記憶了！
「方源，上次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王聰直接切入正題。
方源似乎從來沒有被頭痛困擾過，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解決的。
方源語氣平穩地說道：
「掌門，上次我的分身抱著你衝出結界，在離開副本的剎那，我就看不到你了。」
方源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分身那邊傳回來的最後一點信息，是他只能看到他自己，看到他自己的過去被一遍又一遍地重播。」
王聰點點頭。
這跟他自己的經歷差不多，副本外面的空間確實詭異。
「那本體所在的副本世界呢？」王聰問。
方源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說道：「你離開後，那些變異者，也就是X戰警們，全都抬頭看著你的方向。」
「他們叫你『主』。」
「他們說，是你帶領他們走出了黑暗，走向了光明。」
「還沒等我們弄清楚怎麼回事，執法者就鋪天蓋地地降臨了，我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直接被團滅。」
聽完方源的講述，王聰摸了摸下巴。
「主？」
自己什麼時候又多了這麼個高大上的身份。
最讓他想不通的是，那些變異者身上明明沒有手錶。
他們是怎麼成為玩家的？
又是怎麼跟自己扯上關係的？
這時，方源又補充了兩句：
「對了，掌門，你的徒弟也變成執法者了！」
「不過他最後自曝了，這點倒是讓我都有些意外。」
王聰微微笑道：「我沒看錯他！」
隨後，王聰轉頭看向仙山四周。
廣場上，不少玩家正在賣力地招募徒弟，組建自己的修仙勢力。
王聰收回視線：「方源，一會送我昏迷後，送我離開這裡。」
方源：「好！」
兩人直接拔地而起，飛向了高空。
下方的玩家和普通地球人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一群人仰著頭，滿臉懵逼地看著這兩個越飛越高的人影。
飛到結界邊緣，王聰拔出斬天劍，同時把波波也召喚了出來。
波波剛出來還有點不情願，但被王聰和方源二打一，加上偷襲，很快就老實了。
波波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一波一劍劈下。
修仙副本的結界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
因為這次是從地球直接進入的副本，沒有使用傳送特權，所以結界外面是大別山熟悉的山林景色。
王聰深吸一口氣，對著地面大吼了一聲。
「張平！你可曾在雪山救過一隻醬板鴨！」
聲音之大，迴蕩四方。
下方的張平懵逼地抬頭看向天空的王聰。
王聰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那張屬於顓頊的面具，扣在臉上。
一瞬間，王聰昏迷過去。
方源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往下掉的王聰，帶著他飛出了副本，一頭扎進了結界外的大別山。
……
修仙副本內。
張平站在原地，眼神恍惚了一陣。
當他再次聚焦時，騷哥已經歸位。
李傾城從遠處飛過來，落在張平身邊。
她看著神色有些古怪的張平，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剛才天上那個人是誰？」
騷哥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的李傾城。
他乾咳兩聲，非常嚴肅地說道：「傾城，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救過什麼醬板鴨！」
……
離開副本後，王聰很快就在大別山的樹林裡醒了過來。
隨後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取出頑石，王聰開始呼叫騷哥。
沒過多久，頑石表面泛起微光。
一行字浮現出來。
【蔥子，等我會，我還在副本里呢，我先下線！】
王聰看著這行字，撇了撇嘴。
等久等唄，結果一等就是一天！
第二天早上，頑石才再次亮起。
【蔥子，你知道我在這……】
字還沒顯示完，王聰直接打斷了他。
【停停停，你先閉嘴，我先給你讀個檔！】
王聰手指在頑石上飛快滑動，把騷哥升上去之後發生的所有大事，連珠炮般發了過去。
王聰事無巨細地描述了一遍，確保騷哥能完全跟上自己現在的進度。
頑石那邊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字跡瘋狂湧現。
【臥槽！這特麼才多久沒見，你那邊發生了這麼多事了嗎？】
【你這進度推得也太誇張了吧！】
【還有，就算發生了這麼多事，你喚醒我的時候為什麼要留那麼一句醬板鴨？】
【我特麼解釋了好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王聰看著頑石上的字，笑出了聲。
坑一坑騷哥，這才是永恆的快樂啊！
【哈哈哈哈……】
騷哥回了一串星號。
【你特麼*****】
玩笑開完，兩人開始說正事。
王聰：【不瞎扯了，最近我在巫師星球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王聰把巫師星球的土著巫術詳細說了一下。
特別是那些用來施展巫術的特殊石頭，王聰覺得它們的運行原理，跟手裡這塊頑石有異曲同工之妙。
騷哥在那頭思考了一會兒，回復道：
【這個我也搞不太懂，不過這上面的世界，的確時不時會出現一些新鮮的東西。】
【不單單是科技側的武器裝備，還有很多奇怪的體系。我也一直懷疑，這裡是不是有借鑑下層世界的可能！】
王聰看著這句話，心裡有了些計較。
如果高維文明真的在借鑑下層世界，那他們建立這些副本，建立那些虛無結界的目的，或許不是單純的遊戲那麼簡單。
王聰接著打字：【我剛才跟你說了歷史副本外面的兇險，你對那種地方了解嗎？】
騷哥：【你真去了？膽子夠肥的啊。】
王聰：【對呀，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騷哥：【那地方嘛，怎麼說呢。看似很危險，實則……一點也不安全。】
王聰看著這句廢話，額頭青筋直跳。
【我*****】
兩人就這麼通過一塊破石頭，跨越著維度的壁壘聊著天。
雖然看不見對方，但不知為何，王聰覺得很放鬆。
這種感覺，完全就是夏天的晚上，兩人坐在路邊的燒烤攤，喝著冰鎮啤酒，吹著牛逼。
聊著聊著，王聰突然想起了中午的事。
【對了，我家樓下有家砂鍋飯，你還有印象嗎？】
騷哥回復得很乾脆：【沒印象！我又沒住你那兒，只去過幾次。】
【不過……蔥子，有件事你必須記住。】
【你可以回檔，你可以把時間重置，但是，你做過的每一件事，都將永久地留在宇宙里。】
【有些事情，是能跨越時間線，影響過去和未來的。】
王聰看著這行字，深有體會。
至少確認的，就有【以身合副本】這種方式。
騷哥繼續寫道：【所以，如果真如你所說，發生了那麼多事，我建議你再去終章副本看看。】
【那個副本，在我們這上面，也是終極****之一！】
兩人隨後又閒聊了幾句，互相叮囑注意安全後，斷掉了聯繫。
王聰把頑石收好，長長地深吸了一口氣。
跟騷哥聊完這一通，王聰心裡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不過騷哥最後的那句話，卻讓他十分重視。
難道砂鍋店也是過去被改變的痕跡？
自己最近的回檔基本都在其他未知星系，未知世界探索，能改變的大概率是高維玩家。
「終章副本麼，那就再去看看吧！」
王聰站起身，摸了臉，然後取下了手錶，隨手就扔了！
戴上面具去哪裡都不方便，王聰決定……休息一天。
……
【第兩百四十八次回檔】
王聰從床上睜開眼，眼神清明。
他沒有任何耽擱，直接開始搖人。
一套熟練的流程走下來，隊伍集結完畢。
方源、朱軍、張然、姜易、趙剛，陸雪琪，還有進入修仙世界練過級的主角們。
之前只有朱軍，張然，姜易等人都能打破平衡，這次隊伍狀態這麼多。
而且還有個極其變態的方源，應該是一邊倒的形勢了吧！
十二月四號，晚上十一點五十九。
「開始了！」
隨著王聰眼前一花，終章副本降臨！
咔咔咔！
一道道閃電炸開。
王聰看向姜易，姜易一攤手：「不是我！」
呼~呼~
幾秒鐘後。
王聰瞪大了眼睛，看著天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這TM還是我認識的終章副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