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一腳踹在喬靈兒屁股上。
「我操！」
「這麼重要的情報，你憋了十年才放出來？」
喬靈兒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委屈地爬起來。
「我以為你們都知道啊！」
「王小石剛來的時候，不就表達過對修仙副本環境的嫌棄嗎？」
「我以為這是共識！」
王聰氣得還想再踹，被旁邊的張然拉住了。
「行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既然副本里不行，那就出去練吧。」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一套熟悉的流程走完，穿過副本，再穿過虛無層，救世小組的核心成員又一次來到了月球之上。
月宮基地建好後，王聰直接下令，在廣場上移栽了上百棵菩提樹，形成了一片小樹林。
用他的話說，位置管夠，風水寶地，大家隨便選。
事實證明，喬靈兒那個被遺忘了十年的情報，至關重要。
眾人來到月球開始修煉的第二天，陸雪琪就宣布，她有感覺了。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周圍無處不在的，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能量在流動。
王聰盤腿坐在不遠處，聽到這話，心裡有點酸。
「媽的，天賦好的人，真是到哪兒都天賦好。」
朱軍和姜易也是一臉羨慕。
他們幾個，還是跟在修仙副本里一樣，啥都感覺不到。
既然陸雪琪再次一馬當先，王聰乾脆讓她開個小灶，給大家講講經驗。
「雪琪啊，你辦個培訓班吧，給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傳道授業解惑一下。」
陸雪琪自然要聽大領導的話，她也沒藏私，當即就開始分享她的一些心得體會。
比如如何放空大腦，如何將意識延伸出去，如何捕捉那稍縱即逝的共鳴。
陸雪琪講得頭頭是道，眾人聽得似懂非懂。
培訓班開了兩天，大家收穫不大，陸雪琪自己倒是進步神速。
第三天，她沒有再講課，而是獨自坐在一棵菩提樹下，進入了深層次的參悟狀態。
王聰幾人也不敢打擾她，只能在旁邊自己琢磨。
可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
正在入定中的陸雪琪，那張原本清麗絕倫的臉，開始像發麵饅頭一樣，緩緩浮腫起來。
先是臉頰，然後是額頭，下巴……
短短几分鐘，她整個人就胖了一圈，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臥槽，什麼情況？」
王聰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趕緊招呼其他人過來看。
「陸雪琪，陸雪琪你怎麼了？」
他喊了兩聲。
陸雪琪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滿是疑惑，顯然還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
她的聲音都因為臉部肌肉的腫脹而變得含混不清。
張然抬手一揮，一面光滑如鏡的水幕出現在陸雪琪面前。
陸雪琪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先是愣了一下。
下一秒，一聲刺破天際的尖叫響徹了整個菩提林。
「啊——」
陸雪琪猛地抱住自己的頭，蹲在地上。
「別看我！你們都別看我！」
「怎麼辦啊！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眾人面面相覷。
張然看向王聰：「怎麼辦？」
王聰攤了攤手：「我也不會還我漂漂拳啊！」
只能趕緊聯繫趙剛，讓他帶醫療隊過來檢查。
可趙剛還沒到，陸雪琪身上的變化愈發嚴重。
不只是臉，她的身體也像是被吹了氣球一樣，迅速膨脹起來。
胳膊、大腿、腰身……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大，變圓。
「這……這他媽是走火入魔了吧！」王聰罵了一句。
周圍那些從地球帶來的工作人員，何曾見過這種詭異的場面，還以為是異形要破體而出來，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而就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膨脹到極限的陸雪琪，再也撐不住了。
「嘭！」
一聲悶響。
爆成了一團血霧。
戴著手錶的幾人見慣了生死，只是皺了皺眉。
那些普通工作人員，則有不少當場就吐了。
……
陸雪琪的死亡事件，給所有人的熱情澆了一盆冷水。
大家聚在一起，復盤了整個過程。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陸雪琪可能太急於求成了。
她自己的感悟還沒穩固，就分心出來教導別人，一心二用，導致心神失守，最終走火入魔。
這個結論目前來看很合理。
因此，接下來的修煉中，所有人都變得格外專注，再也不敢分心。
第二個出現入門感覺的，是姜易。
這一次，沒人敢去打擾他，任由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修煉。
然而，三天後，姜易也出事了。
他的「走火入魔」，跟陸雪琪的自我毀滅完全不同。
那天下午，姜易突然地站了起來，渾身開始冒電弧。
他的雙眼變得一片煞白，然後，他動了。
電光火石間，沖向了最近的一名工作人員。
手起，刀落。
那名工作人員身首分離。
殺戮，就此開始。
姜易化身成了最恐怖的殺神，見人就殺，所過之處，月宮基地的合金牆壁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開。
整個基地，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最後，還是王聰、張然和朱軍聯手，才將他強行「無害化處理」了。
看著死去的姜易，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說陸雪琪的死，還能用「分心」來解釋。
那姜易的死，又是因為什麼？
他可是全程專心致志，沒人打擾。
連續兩次走火入魔，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問題可能比他們想像的要嚴重。
張然看著地上的殘骸，突然開口。
「我覺得，要麼是功法本身有問題，要麼……是你給的功法有問題！」
張然把目光轉向王聰。
王聰愣了一下：「你在說什麼？你也走火入魔了？」
張然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王小石給你的功法，會不會本身就是錯的？」
「或者，他給的是對的，但你背錯了。」
「再或者，你沒背錯，但是你加的那些標點符號，加錯了！」
王聰反駁道：「首先，我肯定不會背錯，其次，標點符號不是大家一起校對過的嗎？」
張然：「這種文言文，很多斷句都是模稜兩可的，標點放在不同的地方，意思都能說得通，但實際產生的效果，可能是天差地別！」
張然這麼一說，所有人都覺得很有可能。
一篇幾千字的古文，沒有標點，全靠個人理解去斷句。
一個地方斷錯了，可能就謬以千里。
王聰立刻找到趙剛。
「老趙，咱們月球基地里，有沒有研究古漢語或者語言學方面的老教授？」
趙剛搖了搖頭。
「帶上來的人，基本都是理工科的，航天、物理、生物、材料……」
「就算有學文的，水平估計也就跟咱們差不多。」
王聰忍不住吐槽。
「老趙啊老趙，你怎麼選的人啊！」
「文科生怎麼了？文科生就不配參與救世了嗎？這是赤裸裸的歧視！」
……
既然沒有專家，那就只能自己動手。
救世小組再次召集起來，將那篇《悟法修仙》的原文攤在桌上，逐字逐句地研究。
「天高地迥，宇宙何窮。吾身如粟，納於虛空。」
「仰觀列宿，俯察川融。靈光下照，神與天通。」
「息踵以納萬象，澄心以馭長風。」
「運吾神於鴻蒙之表，聚吾氣於斗極之中。」
「物我兩忘，形神俱融……」
「這開篇幾句，應該沒什麼問題。」
「有歧義的地方出現在中間和後面部分，很多地方都需要仔細斟酌。」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學術研討會在月球基地展開。
眾人集思廣益，將功法中間部分，用不同的標點，劃分出了上百個不同的版本。
每一個版本，都需要有人去修煉，去驗證。
這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落在了基地里那些普通工作人員的頭上。
好在，月球之上，確實是名副其實的修煉聖地。
幾乎所有人，在嘗試修煉後，或快或慢，都能入門，都能感受到那股玄妙的暗能量。
但這，也成了他們噩夢的開始。
絕大多數人，都是在入門後的三天之內，以各種千奇百怪的方式走火入魔而死。
有的像陸雪琪一樣自爆，有的像姜易一樣發狂，還有的身體石化，有的當場融化，有的甚至直接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一時間，整個月球基地人心惶惶。
很多人都覺得，這根本就是一篇魔功，誰練誰死。
除了那些意志堅定的軍人還在堅持嘗試，大部分工作人員都開始消極怠工，不敢再碰那篇功法。
王聰自從知道功法可能有問題後，就暫停了自己的修煉。
因為他死了，別人就算成功了也沒意義，所以他必須找到正確的版本後再修煉。
但隨著死亡人數的不斷增加，願意嘗試的人越來越少，成功入門的人也越來越少。
直到三年後。
一個名叫李衛國的退伍老兵，在修煉第五十一版功法時，成功進入了狀態。
一天過去了，他沒事。
三天過去了，他還沒事。
一周過去了，他依舊活得好好的，甚至還能隔空挪動一杯水了。
王聰大喜過望。
終於找到了！
他立刻拿來《悟法修仙·第五十一版》，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修煉。
這一次，王聰練了整整一個月。
終於，在某一天夜裡，他成功了。
冥冥之中，他隱約感覺到了一股浩瀚無垠的能量，如同深海，包裹著他的意識。
那就是暗能量！
可王聰還沒來得及高興，他身上的龍形紋身，突然被激活了。
一股灼熱感從後背傳到胸口。
「怎麼回事？」
王聰有點疑惑。
到現在為止，修煉第五十一版的人，包括普通人和戴表的人，都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怎麼偏偏到了自己這裡，就出問題了？
王聰立刻找到遠處的喬靈兒，讓他偷偷用【他心通】連接一下那些正在修煉的人。
片刻之後，喬靈兒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驚呼。
「大哥，好詭異！」
「他們……他們沒有心靈了！」
王聰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喬靈兒：
「我感覺不到他們的思想，感覺不到任何情緒波動，裡面……一片虛無！」
「我感覺，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王聰沒聽懂，他的重瞳一直開啟著的。
從元神層面看，那些人的神魂都還在，很正常啊。
怎麼會不是人了？
「讓我感受一下！」
喬靈兒點了點頭，施展他心通，將王聰的意識送進了張然的身體裡。
張然也修煉了第五十一版，並且也成功入門了。
王聰的意識進入後，喬靈兒嘗試著跟她打招呼。
「張然，我大哥說你長丑！」
張然怒目圓睜：「他人呢？」
喬靈兒：「跑了！」
張然自言自語罵了一聲後，又閉眼繼續修煉。
在整個過程中，王聰一直位於張然的意識深處。
但是王聰只感覺到一片空洞的虛無，沒有任何心聲，沒有任何思想的火花。
很快，王聰的意識猛地回歸本體。
他走到張然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觸摸她。
但他猶豫了一下，又猛地轉身，看向旁邊的朱軍。
「朱哥，得罪了！」
「我殺你一次，做個實驗！」
話音未落，斬天劍出鞘。
一道劍光閃過，朱軍的身體被瞬間劈成了兩半。
朱軍沒有做出任何抵抗，而他被劈開的身體內部，竟然是空的！
沒有內臟，沒有血肉也消失了一部分，就像一個人形空殼。
「臥槽！第五十一版……也是錯的！」
王聰終於明白了。
這五十一版的功法，走火入魔會把修煉者變成行屍走肉！
就在這時，王聰感覺到自己的龍形紋身，功率已經開到了最大，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王聰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一劍，直接剖開了自己的肚子。
腹腔內，他的器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
「媽的！」
「喬靈兒！」
「我回檔了！」
……
【第二百六十一次回檔！】
十二月三日，早上七點。
王聰從明珠市的床坐起。
「太詭異了！」
如果不是龍形紋身示警，他恐怕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一個有靈魂的空殼。
這一次，王聰決定玩一把大的。
他要帶更多的人去月球，進行更大規模的測試。
既然幾百上千人不行，那就用成千上萬，甚至幾十上百萬的人去試！
王聰就不信，一次回檔試不出一個正確的版本！
同樣的流程，這一次，王聰一次性帶了上百萬人登上了月球。
同樣的測試，同樣的版本篩選。
時間在一次次試錯中飛速流逝。
無數版本的功法被排除，又有無數人在試驗中死去。
終於，在測試第八十八版功法時，又一次出現了成功者，而且是幾十個成功者！
王聰知道後，立馬查看了成功者名單。
而名單上的一個名字，讓他愣住了。
王小刀。
王聰看著這個名字，又想起了之前的王小石，王小布。
「這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