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表面，依舊是黃沙漫天。
狂風卷著赤紅色的沙塵，在乾涸的河道里來回打轉。
這次進入火星測試的陣容很精簡。
王聰，朱軍，張然，以及姜易。
沒有帶任何閒雜的戰鬥人員，全都是頂尖的精英。
王聰踩在一塊風化嚴重的岩石上，看著腳下毫無生氣的沙土。
「現在的它們還太弱。」
「直接扔界泡測不出什麼強度，先給它們升升級！」
四人迅速散開，位列四方。
王聰拔出斬天劍，對著地面就是一記重劈。
朱軍雙眼被火焰覆蓋，直接進入全力模式。
他雙手往地上一按，熾熱的火柱沖天而起，將周圍的沙土燒得通紅。
姜易的眼球迅速變白，瞳孔縮到極小。
殺戮之心覆蓋了原本的懦弱本性。
他仰起頭，狂暴的雷電從天而降，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地面。
張然站在中間，雙手結印。
柔和的水之力化作點點藍光，落在三人身上，提供源源不斷的恢復增益。
地毯式的轟擊很快奏效。
藏在地下深處的蟑螂怪被驚動了。
它們成群結隊地從沙土裡鑽出來，體型只有巴掌大小。
這些初級蟑螂怪根本扛不住這種級別的攻擊。
雷電一劈就碎，火焰一燒就成灰。
劍氣掃過，更是死倒一大片。
王聰收著力，絲毫不擔心這個種族會被他們滅光。
他太了解這些噁心的蟲子了。
這是一個潛力無窮且極度恐怖的種族。
只要給它們一點壓力，它們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疊代。
果不其然，僅僅過了半天。
新鑽出地面的蟑螂怪就變了樣。
它們的甲殼變成了暗紅色，表面多了一層耐高溫的粘液。
朱軍的火焰燒在它們身上，要好幾秒才能將其燒死。
姜易的雷電劈下去，有些蟑螂怪甚至能頂著電光往前爬幾步。
到了第二天，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蟑螂怪的數量呈幾何倍數增長。
種類也開始變得五花八門。
有的長出了寬大的透明翅膀，開始在低空盤旋。
有的尾部變得極其腫脹，能噴射出腐蝕性極強的綠色酸液。
還有的體型暴漲到小牛犢大小，渾身長滿尖銳的骨刺。
第三天，攻守之勢徹底逆轉。
蟑螂怪不再是盲目地亂沖。
它們開始組織起有規模的反攻。
天上飛的負責干擾，地上跑的負責衝鋒，躲在後面的負責遠程噴吐酸液。
王聰一劍劈開一隻撲到面前的巨型蟑螂，甩了甩劍刃上的綠色體液。
他看著四周密密麻麻、望不到頭的蟲海。
「這些傢伙的進化速度，好像比以前快了一些。」
王聰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我要噴殺蟲劑了！」
他雙腿發力，整個人沖天而起。
斬天劍向上方划去。
頭頂那層看不見的虛無層被硬生生斬開一個缺口。
「你們快走！」
朱軍大喝一聲，雙臂向外一推。
一圈環形的火海向四周擴散，將逼近的蟲群推開幾十米。
姜易雙手合攏，一道粗壯的雷柱砸在缺口下方，清空了一片安全區。
張然揮出幾道高壓水刀，切碎了試圖靠近的飛蟲。
三人沒有任何猶豫，順著缺口飛出了虛無層。
地面的蟑螂怪看到那個缺口，變得極其興奮。
它們不要命地往天上沖，試圖逃離這個星球。
王聰沒有走。
他戴著永恆面具，擁有永恆之軀。
在這些蟑螂怪面前，他就是一塊咬不動的牛皮糖。
缺口在三人離開後迅速癒合。
好多衝得太猛的蟑螂怪剎不住車，一頭撞在了虛無層上。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直接虛無化了。
王聰頂著漫天的飛蟲，快速降落到地面。
他雙手握劍，原地轉了一圈。
一道超級劍氣呈圓環狀橫掃而出。
方圓百米內的蟑螂怪被全部清空。
趁著這個空檔，王聰從兜里掏出了趙剛給的那個金屬小球。
出發前趙剛特意交代過。
揭開蓋子，按下按鈕，三秒後就會升溫激活界泡。
王聰照做，拇指用力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隨後他掄圓了胳膊，將金屬小球用力朝著蟲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過去。
王聰在心裡默默倒數。
三。
二。
一。
砰。
一聲極小的脆響。
連個火光都沒冒出來。
金屬小球裂開了。
裡面濺出幾滴白色的液體，正好落在一隻小蟑螂的頭上。
那隻小蟑螂的一根觸鬚被炸斷了。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發生。
王聰站在原地，無語地看著這一幕。
「老趙你大爺的！」
「說得那麼高級，什麼自動升溫控制。」
「搞了半天這不就是個劣質摔炮麼！」
周圍的蟑螂怪此刻已經進化出了些許靈智。
它們也停下了動作，歪著腦袋看向那個裂開的小球。
之前的戰鬥中，這些人類釋放的技能威力一個比一個大。
隨便一擊都能毀天滅地。
它們本以為這次扔出來的是什麼蘊含巨大能量的食物。
還想著吞噬能量繼續進化。
結果就這？
蟲群里傳出一陣低頻的嘶鳴聲，似乎在表達失望。
短暫的停頓後，蟲群再次涌動，繼續朝著王聰圍攻過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隻斷了一根觸鬚的小蟑螂，身上冒出一大團白色的泡沫。
它的動作停滯了。
泡沫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開始膨脹。
當第一個泡沫成型後，它的擴散速度完全是指數級別的增加。
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
一開始，那些碰到泡沫的蟑螂怪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堅硬的甲殼、腐蝕性的酸液，在泡沫面前統統失效。
全部被腐蝕消融，化為烏有。
後來，有幾隻體型巨大的蟑螂怪張開大嘴，試圖將這些泡沫吞噬掉。
結果它們的大嘴剛碰到泡沫，整個腦袋就消失了。
泡沫的膨脹沒有任何減緩的趨勢。
它不僅僅是在消融蟑螂怪。
連火星地表的岩石、沙土，甚至地下的礦脈，都在觸碰泡沫的瞬間被消融。
很顯然，在界泡的規則判定里，這些蟑螂怪並非生命體。
它們只是一團由有機物構成的物質。
只要是無機物和非意識體生命的物質，界泡就會無差別地腐蝕消融。
白色的泡沫海嘯般席捲開來。
王聰還沒來得及跑出多遠，就被鋪天蓋地的泡沫包裹了進去。
太空中。
地球艦隊懸停在安全距離外。
各種高精度的探測儀器全部對準了火星。
趙剛站在主屏幕前，飛速記錄著各項數據。
很顯然，這次界泡的製作算是大獲成功。
從目前的觀測結果來看。
腐蝕、消融、膨脹的能力，完美復刻了當初在小麥哲倫星系看到的場景。
但是有一點極其不同。
那就是對無機物的消融速度。
比他們之前在聖母那裡看到的要快得多。
如果說聖母製造的界泡主打的是困住意識體。
那麼趙剛利用鍋元素製造出來的這款，主打的就是極致的消融。
屏幕上的火星正在快速變白。
不多時，整個星球的表面已經被白色的泡沫完全覆蓋。
張然站在趙剛旁邊，看著屏幕上那顆已經變成白球的行星。
「要是王聰出不來了怎麼辦？」
趙剛聽到這話，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之前王聰信誓旦旦地說，他遇到危險可以傳送到土衛六。
但是趙剛剛剛通過儀器看得很清楚。
王聰為了裝逼帶進去的那個石棺材，已經被界泡徹底消融了。
沒有了石棺作為傳送錨點。
王聰要是遇到危險，就只能傳送到酒劍仙那個副本里去。
真要是那樣，宇宙這麼大，趙剛上哪去找王聰？
總不能全艦隊在宇宙里瞎溜達吧。
趙剛心裡也沒底，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肯定能出來的！」
此刻的火星內部。
王聰正懸浮在白色的泡沫空間裡。
他現在的狀態有點尷尬。
衣服褲子全沒了。
又是全裸狀態。
身上只有左腕的電子手錶，和臉上的永恆面具。
這兩樣東西不受界泡規則的影響，完好無損。
不過相比於自己的裸奔狀態，那些蟑螂怪就慘太多了。
它們幾乎被徹底團滅。
整個火星表面被刮地三尺，連地核都在被快速消融。
為什麼說是幾乎。
因為王聰在白茫茫的泡沫中，看到零星有幾隻蟑螂怪並沒有被消融。
它們被包裹在一個個獨立的小氣泡里，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狀態。
王聰心裡一驚。
看來這短短三天的極限施壓。
真的讓極少數的蟑螂怪完成了生命形態的躍遷。
它們竟然進化出了意識體。
這才逃過了界泡的物質消融判定。
泡沫還在無休止地膨脹。
直到它碰觸到了包裹在火星最外圍的那層虛無層。
虛無層就像是一個極其貪婪的超級吸塵器。
它開始瘋狂地拉扯這些白色的泡沫。
界泡的膨脹規則和虛無層的虛化規則，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那些包裹在泡沫中昏迷的蟑螂怪，雖然逃過了界泡的消融。
但它們逃不過虛無層的強行拉扯。
連帶著泡沫一起，被扯進虛無層，徹底虛無化。
一天後。
最後一隻昏迷的蟑螂怪消失了。
當王聰身上最後一點泡沫也被扯進虛無層後。
他發現自己懸浮在宇宙真空中。
周圍什麼都沒有了。
是的。
連火星都沒有了。
偌大的一個紅色行星，被界泡消融殆盡。
這一幕，把停留在太空外圍觀察的眾人徹底看傻了。
指揮室里鴉雀無聲。
界泡的威力，實在太過恐怖。
火星消失後的十多分鐘。
那層原本籠罩在火星外圍的球星虛無層，似乎是因為找不到目標，也慢慢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