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懷謙指尖緊了緊,轉過身走向梁晚辰。
長臂一伸,對女人懷裡的孩子道:「溪苒,來,讓爸爸抱一下。」
她眉頭緊蹙,腳步不知覺往後退了幾步,不小心撞到了她身後站著的靳楚惟。
男人神色複雜,虛扶了一下她的腰,目光凌厲地看向傅懷謙。
意思是,指責他行為不當。
因為傅懷謙剛才的動作,明顯是想抱梁晚辰。
要不是她躲了一下,他的雙臂會先落到女人肩膀……
這種想占便宜的小戲碼,是個人有眼睛都能看得出來。
傅懷謙不以為然。
他像個慈父一般,笑著要去抱孩子嬌軟的身體,「溪苒乖,爸爸想你了。」
孩子一臉畏懼,抱住母親的脖子不鬆手。
小臉也埋在她懷裡,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
梁晚辰知道她怕傅懷謙,她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柔聲安撫:「別怕,寶寶。」
「媽媽帶你回家。」
傅懷謙本來就滿腔妒火無處發泄。
此刻,被女兒下意識的躲避直接點燃。
這怎麼說,都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也要跟她那個媽一樣,因為靳楚惟比他有錢有勢,所以背叛他麼?
果然,女人無論是大還是小,都TM現實的很。
傅懷謙因為家庭原因,性格有缺陷,易怒且敏感。
他瞠目欲裂:「什麼意思,梁晚辰,這也是我女兒。」
「你現在就抱都不讓我抱一下,以後是不是乾脆打算把女兒藏起來,再也不讓我見了?」
梁晚辰目光銳利,沉聲道:「傅懷謙,你還有臉說小柚子是你女兒?」
他雖然早就習慣梁晚辰,總是對他大呼小叫的。
但在情敵面前,他還想要面子,語氣激動反問:「我怎麼沒臉?」
「是誰把她養這麼大的?」
「梁晚辰,不管你以後跟了誰,溪苒都是我的女兒。」
女人捂住孩子的耳朵,音量儘量控制到很低,但眉宇間卻刀光劍影。
如果眼神能殺人,傅懷謙早就死一萬遍了。
她看著懷裡的女兒,雙眸通紅,尾音微顫:
「傅懷謙,醫生說孩子遭受到了虐待,所以有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這么小的孩子,你們怎麼忍心?」
「你就是這樣當爹的?畜生不如。」
傅懷謙臉色微變,極力想掩飾自己的心虛:「不是我,我沒有……」
梁晚辰輕嗤道:「是,你沒有,但你知情不是麼?」
「你的家裡到處都是監控。」
「你都能拿一段什麼都沒有的視頻大作文章,沒理由看不到別人欺負你的親生女兒。」
「只是你不想管而已。」
說著,她直接推開眼前的男人,抬腳往門口走:
「讓開,以後我跟安禾不想再見到你,你不配為人父。」
傅懷謙瞪大了眼睛,追上去就要扒拉女人:「什麼安禾?」
「梁晚辰,你……」
靳楚惟目光一凜,捏住他的手腕重重一擰。
神色倨傲警告道:「傅先生,請自重。」
「你跟你的妻子可是都答應過,以後離晚辰母女遠點的。」
他下手快狠准,差點擰斷傅懷謙的胳膊。
後者疼得額頭直冒冷汗,可他自知理虧,又不敢得罪靳楚惟。
只能生生忍了下來。
看著靳楚惟帶著他的女人跟孩子,「耀武揚威」走了。
他差點慪出內傷,抬手就將茶桌上的茶具全部掀了。
嫉妒跟不甘,幾乎要將他淹沒……
—
從茶樓離開後,梁晚辰本來想自己去辦戶口的事。
但靳楚惟堅持,陪她把最後一件事辦完。
她沒有矯情,跟他一起坐在車後排。
後排的空間平時兩人靠坐在一起,覺得真不算大。
可今天他們各坐一邊,卻顯得格外空。
小柚子是個很敏感的孩子。
她能感覺到氣氛不對,眼前這個高大的叔叔不像上次見面那麼溫和。
所以,她全程都緊緊抱著媽媽,小臉都不敢抬一下。
辦戶口應該是靳楚惟事先打了招呼,她沒有排隊,直接去就給辦了。
手續辦完剛到午飯點,靳楚惟問:「要一起去吃個午飯嗎?」
梁晚辰單手抱著女兒,另外一隻手推著行李箱,面無表情拒絕:「不用了,謝謝。」
他垂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眉頭微蹙:「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女人緊了緊抱女兒的手,語調平緩:「我準備帶安禾回老家。」
「老家消費低,還有一些熟人,生活方便點。」
他臉色一沉:「你不讀研了?」
梁晚辰搖了搖頭:「不讀了,沒這個條件。」
「我現在得掙錢養我女兒,還得花時間跟精力照顧她。」
「老家的同學給我介紹了,一個幼兒園的工作。」
「我平時可以把孩子帶去學校託管,很方便,跟我大學專業也對口。」
靳楚惟英俊的面頰浮現出不虞之色:「我可以給你錢。」
她抬眸凝著眼前的男人,滿臉悲慟,語氣卻異常堅定:「我不用。」
「楚惟,謝謝你。」
「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跟安禾這一輩子都會記住你的恩情。」
她頓了頓,勾唇笑了笑,「好了,我們先走了。」
「你保重。」
靳楚惟臉色微變,薄唇抿直:「你現在去哪兒?」
「是去唐燦那裡收拾行李,還是直接去高鐵站?」
「我,送你。」
她又恢復了以前那個冷淡,疏離,充滿戒備的梁晚辰。
往後退了幾步:「不用,我已經叫好了車。」
「你去忙你的工作吧,這幾天麻煩你了。」
話音一落,梁晚辰叫的車就已經到了。
快車司機幫她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她拉開後車門,頭也沒回的坐了進去。
整個過程,一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就好像,他們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過。
梁晚辰母女走後,靳楚惟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陳秘書湊過來低聲問:「靳局,就這樣讓她走了?」
靳楚惟神色複雜:「嗯。」
陳秘書想起身邊的人,都勸自己別跟佩佩姐在一起。
他扯了扯嘴角,有種自嘲的感覺:「就因為她生過孩子?」
靳楚惟眉頭緊蹙,滿眼陰鷙:「不是。」
「我討厭被人算計。」
陳秘書張了張嘴,覺得自己不該告密的。
輕嘆一口氣:「她這不是走投無路麼?」
「你要理解一下,小梁也挺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