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惟緩了好大口氣,才讓自己平復好心情。
他知道梁晚辰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而且,她還挺講道理的。
他放下手機,神色認真道:「晚辰,我對你跟你女兒來說是陌生男人嗎?」
女人微微一怔,輕嘆一口氣,非常嚴肅應聲:「你對我來說不是,但對我女兒來說是。」
「靳楚惟,就算我們並不陌生,我也沒有留你在家過夜的道理。」
「我希望你能講點道理。」
「如果,如果是我一個人住,怎麼樣都行。」
「可我女兒在,很抱歉,我真的不能留你過夜。」
他哦了一聲,鏡片下折射出一絲委屈跟難過。
梁晚辰覺得自己看錯了。
風光霽月的靳局長怎麼會委屈,更沒必要為她難過吧!
當年他可是說過,他想要什么女人都有,自己什麼都不是。
他只是無聊,到了新的城市迫不及待想找個樂子而已。
靳楚惟倏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態度軟化中透著一絲受傷:「梁晚辰,以前是誰幫你把女兒接回身邊?」
「是誰收留你們,誰給你女兒找心理醫生?」
「又是誰幫你應付傅懷謙?」
在感情上,梁晚辰不可能回應他。
因為她早就放下他了。
但在道義上,她確實沒辦法做到不記他的恩。
她從來都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有義務幫助她,對她好。
所以,只要是幫過她的人,她都會盡力去回報。
她自認為,長這麼大,沒虧欠過任何人。
包括唐燦跟琳子。
她們倆給過她很多幫助,但她在這三年裡,也盡心盡力回報了她們。
比如前年,唐燦闌尾炎住院,她在醫院陪了幾天院,照顧她。
去年琳子的父母暑假來津城玩,琳子沒時間陪他們。
是她開著車帶著琳子的父母,在津城,京州,以及周邊玩了快一個月。
例如這樣的事,她做了很多。
對待閨蜜,她們之間是互相付出,她真誠相對,從不覺得虧欠。
但對靳楚惟的幫助,她確實覺得有點欠人情。
從他剛認識她開始,就給了她很多幫助。
妹妹的手術費,後面還傅懷謙付的十五萬住院費,再到她去上考研班。
最後是爭女兒的撫養權,在女兒的出生證明母親那一欄加上自己的名字,給女兒轉戶口。
這些對於她來說,根本就辦不到的事,都是他幫忙辦下來的。
他還細心的在發現女兒心理上,有點小問題後,第一時間幫她找了專家醫生給孩子看病。
如果不是醫生及時教她給孩子做疏導,或許會引起很嚴重的後果。
現在好多小孩子患抑鬱症,影響一生。
即便靳楚惟曾經,用那樣刻薄的言語羞辱過她。
她也記他的恩。
如果不是他鼓勵自己考研,給她報了考研班。
她也不會過國考線。
這樣即便琳子認識的人再厲害,也不會幫忙把她調劑到津師大讀研究生。
她有今天,他功不可沒。
從道德的層面來講,她永遠都無法否認他曾經對自己的付出。
女人跟他對視幾秒,很認真地回答:「我知道是你,我也感謝你。」
「靳楚惟,我說過了,我沒想賴帳,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他微微頷首,眼神真誠:「嗯,我給你時間。」
「不過,你真的要收留我幾天。」
梁晚辰一臉不解:「為什麼?」
他摘下自己的眼鏡放在茶几上,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疲憊的眉眼,無奈嘆氣:
「今天那個顧小姐,是我母親硬塞給我的相親對象。」
「從昨晚開始,她已經帶著顧小姐住到我的新家裡了。」
「我現在沒地方躲,你讓我躲幾天清靜行不行?」
「我真的不願意相親,頭很疼,我母親的手段層出不窮,我很苦惱。」
相親對象?
不是女朋友?
嗯,又關她什麼事呢?
就算這個顧小姐不是他的女朋友,也輪不到自己。
她漫不經心道:「顧小姐不是挺好的嗎?」
「人長得漂亮,氣質也好,重點是看起來好年輕,她應該才二十出頭吧!」
「霍太太介紹給你的相親對象,估計家裡非富即貴,跟你肯定是最相配的。」
靳楚惟輕笑兩聲,目光倏爾變得柔和:「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喜歡長得漂亮,身材好,腰軟,聲音甜,表面清冷,實則像野貓的。」
她知道他是在說自己。
不過,她並不想接這個茬。
她陳述客觀事實:「我覺得顧小姐既漂亮,身材也好,我聽著聲音也甜。」
「至於腰軟不軟,你應該摸過才知道手感。」
男人深邃的眉骨淺抬,一雙狹長的眸多情又婉轉,實在勾人。
他目光下移,停留在女人的腿上,尾音上揚:「不,我喜歡腿長的,個子高挑的。」
梁晚辰抿了抿唇:「顧小姐腿也挺長的,個子也算高。」
靳楚惟收回目光,掃了一眼發光的手機屏幕,「比你差遠了。」
「晚辰,她穿上高跟鞋都沒你高。」
「而且,她也沒你漂亮。」
梁晚辰皮笑肉不笑道:「但顧小姐比我年輕,沒生過孩子,家庭條件好。
她配得上你,也能得到你家人的肯定。」
「所以,你別拿我跟她比,我比不了。」
他倏爾扣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拉,將人拽到他腿上坐好。
炙熱的手掌扣住她細軟的腰肢,多情的眼眸柔情似水:「嗯,她確實跟你比不了。」
「就單單從我只喜歡你一點上,她就沒法跟你比。」
「梁晚辰,我找女人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我得到我家裡人認可。」
她嘲諷一笑,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直直地看著他,音色微涼:
「靳楚惟,你說這樣的話自己不覺得搞笑嗎?」
「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分手時你都說了些什麼絕情的台詞麼?」
「還有,你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羞辱我。」
「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幫你背背,讓你好好回憶回憶。」
靳楚惟臉色一僵,訕訕道:「梁晚辰,我都說了。」
「我那時候是氣頭上的話,當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