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約會?」 靳楚惟聞言鏡片下閃出一抹冷光,俊臉當即陰沉地都快滴出水來。
梁晚辰神色寡淡,從鼻腔冷哼一聲:「私人約會,跟靳書記沒關係。」
「走了,柚子,媽媽送你去幼兒園。」
靳楚惟知道,她叫女兒小柚子的時候。
就是在提醒他,他們現在不熟,也沒什麼關係。
她對他並不煩的時候,才會叫女兒安禾。
因為安禾這個名字,是他取的。
他冷靜了一下,沒有像以前那樣吃乾醋。
反而,硬生生擺出一副成熟穩重,情緒相當穩定的樣子。
神色自若道:「梁老師,要不我送安禾去幼兒園吧,歡歡也很喜歡妹妹的。」
梁晚辰帶了歡歡快一年,對她也是有很深感情的。
特別是她剛被傅懷謙趕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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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是靠著把歡歡當「女兒」的想法,才熬過一個又一個思念女兒的夜。
所以,她對歡歡也有種特殊的感情。
「我送柚子去幼兒園,我們一起到門口等歡歡。」
靳楚惟抬手推了推金邊眼鏡,道貌岸然地笑了笑:「行,那我能蹭梁老師的車一起去幼兒園麼?」
梁晚辰不太願意。
她翻起眼皮剜了他一眼,提出質疑:「你昨天不是跟陳秘書說,你是自己開車過來的?」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道:「我昨天開的車,不太合適開到新單位去。」
梁晚辰懶得糾結了,等一下她還得去上班。
她牽著女兒的手往電梯口走,靳楚惟跟在身後。
現在是上班高峰期,電梯裡人有點多,很擠。
電梯下行至7樓的時候,又上來了三個人。
電梯眼看著就塞滿人了。
那些人一直往裡擠,差點踩到梁安禾的腳。
梁晚辰把女兒抱起來,護在懷裡,而靳楚惟則是擋在他們身前,不讓母女倆被擠。
她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神情有點恍惚。
一個人養女兒的這三年,其實她也沒有表面上那麼堅強。
特別是女兒生病的時候,她又要忙學業,又要照顧孩子,手忙腳亂的。
去年,她跟女兒同時感染甲流,女兒住了一周院。
她自己拖著頭暈腦脹,全身無力的病體,日夜照顧孩子。
孩子不舒服哭,她也跟著流眼淚。
女兒同病房的病友,別人都是一家五六口人輪流照顧一個孩子。
有一天,女兒咳嗽的太厲害,人也特別難受。
就哭著問她:
「媽媽,為什麼柚子沒有爺爺奶奶,也沒有外公外婆?爸爸也不來看我。」
「是不是柚子不乖,他們都不喜歡我。」
梁晚辰永遠都忘不了女兒垂著頭,神色失落地說這句話時的樣子。
每想起一次,她的心都如被刀刺般疼痛難忍。
她知道,孩子需要愛,需要親人,需要不同的家庭屬性關係。
而她,僅僅只能給她單一的母愛。
她一直到現在都沒跟孩子說實話,說出自己跟傅懷謙的真正關係。
她知道孩子需要有個父親。
所以,這幾年傅懷謙說要來看孩子,她也沒有拒絕。
他們商量好,告訴孩子兩人是離異。
但父母都是愛她的。
只是爸爸在外地,工作很忙,很少有時間來看她。
傅懷謙一年會來看女兒三到五次。
有時候兩個月一次,有時候三個月一次。
實在走不開,最少四個月也會來一次。
這幾年,傅懷謙倒是成熟了不少。
他不再說那些不著調的話,也看開了他跟梁晚辰的關係。
不會再強求跟她在一起。
大概是在家裡受了不少氣,工作上也不是很順。
他沒以前那麼意氣風發了,也開始體諒梁晚辰的不容易。
產生了一點共情感。
別的不說,他們有一個女兒是事實。
傅懷謙這幾年也沒跟姜書妤再生孩子,他現在只有一兒一女。
對女兒,也喚醒了不少父愛。
今年年初,傅老爺子去世了。
他在傅氏沒有股份。
果然,老爺子一走,他就被吃得一點渣都不剩。
他跟姜書妤大哥共同註冊的那個公司,前幾年靠著霍氏的投資小掙了一筆。
可霍氏請神容易送神難。
他的股份漸漸被稀釋,在公司已經說不上話來了。
他處處受制於霍氏,現在跟打工人沒什麼區別。
接二連三的挫敗感跟打壓,讓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曾經作沒了最愛他的女人。
其實,他還想跟梁晚辰在一起。
只是,他知道自己不配。
所以,再也不敢提這件事。
只能以孩子爸爸的身份,時不時跟她見見面。
像個老朋友一樣,吃吃飯,聊聊女兒就很開心了。
不過,梁晚辰對他依然冷淡。
每次他來看女兒,梁晚辰都讓他單獨帶女兒去玩,她很少跟他接觸。
如果不是女兒要求他們一起吃飯,她連跟他碰面都不願意。
傅懷謙經常找話題跟他聊女兒的事,她很少理,選擇性回幾句就很給面子了。
這幾年,她也會感覺到孤獨。
但她已經在感情上受了太多傷,所以不敢再嘗試。
琳子跟唐燦都勸她,讓她趁年輕再找個靠譜的男人結婚。
或者,談個男朋友排解一下寂寞也行。
不管怎麼說,有個男人在身邊,總好過於一個人。
這些話,她一直都沒聽進去。
可現在,看見靳楚惟將他跟女兒護在身後。
她突然有點猶豫。
如果,她是說如果。
如果她能找個靠譜的男人,那人能接受柚子,他們組成一個家庭。
是不是就有更多的人疼愛女兒了。
最起碼,在孩子生病需要人照顧的時候,還有個人搭把手。
還有,在她孤單的時候,也能有個肩膀靠靠。
平時做什麼事,會有個可以商量的人。
倏爾,她微涼的手被人拉住,那隻寬大的手掌溫暖又有力,「梁老師,負一樓到了。」
梁晚辰回神,甩開他的手,抱著女兒出了電梯。
她很快就走到自己的車前,打開後車門,動作熟練地將女兒放到兒童座椅上,繫上安全帶。
然後,去開前車門。
靳楚惟擋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頭問:「梁老師,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女人把頭偏開,神色疏離:「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