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梟臉色大變，一副山雨欲來的表情，低聲吼道:「霍聿深，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再怎麼優秀，都是個男人，你這是要把我們霍家的臉都丟完麼？」
「你平時玩玩就算了，還真要跟他過一輩子？」
「我也是為你好，你就不能聽爸的話？」
霍聿深冷笑一聲：「想什麼呢，爸。」
「這些年，我就是聽你的事太多了，處處顧及霍家大少爺的身份。」
「才讓華華受這麼多年委屈。」
「我的前三十六年，都是按照霍家老大的要求活的，以後我想為我自己活。」
他頓了頓，神色堅定地直視自己的父親，語調微揚道：
「當然，如果霍家容得下華華，我們也能繼續為霍家殫精竭慮。」
「爸，華華從18歲跟著我，這些年他也為霍家出了不少力，你不該這樣對他。」
霍承梟三兩步就走到大兒子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雙眸猩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混帳！」
「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霍聿深，你居然為了個男人，威脅你親爹？」
「有本事你就滾出霍家，我看你離了霍家還算是個什麼東西。」
「他黃少華還能不能要你。」
霍聿深長這麼大，是第一次挨父親的打。
去年，他在家裡公開出櫃，父親也沒動手。
今天，是真氣急了。
因為這一年多，他做了太多丟霍家臉的事。
父親要面子，這些年允許他玩男人，但唯一的要求就是別弄到檯面上來。
可他已經辜負了華華快二十年，他不想再等了。
他拿起自己的大衣起身，語氣篤定道：「滾就滾，我就是去撿垃圾，華華也不會嫌棄。」
霍太太溫若筠紅著眼走過來，拉住兒子的手臂。
聲音哽咽道：「老大，你是不是昏頭了？」
「快點，給你爸爸道歉，你太過分了。」
「你是霍家長子，是霍家的第一繼承人，你不比你兩個弟弟，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你這讓我跟你爸情何以堪，讓整個霍家情何以堪？」
霍聿深嘴角震顫，漆黑的眼眸划過一抹晦暗。
他沉默了片刻，才滿目悲涼道：「對不起，媽。」
「我不可以。」
「十年前，我為了霍家娶池曼青，我結婚那天，華華酒精中毒送進ICU搶救。
我都沒去醫院看他一眼，第二天一早就帶著池曼青去歐洲度蜜月。」
「媽，當時是您說，讓我以大局為重。」
「八年前，華華要結婚，我為了讓他不結婚，故意撞車。」
「華華為了我，在結婚現場逃婚，一直到現在都沒娶妻生子。」
男人指尖泛白，一張英挺的臉，消瘦又鋒利。
他在霍家三個兒子裡，無論是長相身材還是雙商都是最優秀的。
一出生就是京洲赫赫有名的霍家太子爺，半輩子順風順水。
在上學的時候，就是學霸。
十幾歲就一個人出國讀商科。
不到二十歲接手霍氏，這十多年他為了霍家傾心傾力，從來沒讓霍家失望過。
對於霍家人來說，他唯一的缺憾，就是愛上了一個男人。
可他不這樣認為，他有追求愛人的權利，無關性別。
霍聿深這次是下了決心，不管誰勸都不好使。
他自然上翹的眼尾微紅，語氣中透著絲絲傷感：
「我這些年，對得起霍家，對得起父母，對得起所有人，唯獨對不起華華。」
「媽，華華為了我付出太多了，下半輩子，我要去還他的債了。」
「您保重，兒子，對不起您了。」
霍聿洲作為霍家老二，老大出櫃，他必須得挺身而出。
他沖靳楚惟使了個眼神，意思是讓老三也幫著勸勸。
霍聿洲臉色一沉：「大哥，你少說幾句。」
靳楚惟不動聲色，繼續喝著茶，完全置身事外。
他並不贊同父母包辦婚姻，並且強行把家族觀念，階級劃分，這一類的思想灌輸給他們三兄弟。
他娶喬伊瀅，就是父母包辦婚姻的悲劇。
害得歡歡現在，有媽跟沒媽一樣。
包括他以前處處對梁晚辰有偏見，看不上她，總覺得她不配得到跟自己平等的地位。
也是來源於家族對他的教育。
今天看見大哥為了愛人邁出這麼大一步，他也頗有感觸。
這是他跟梁晚辰分開的見面多，唯一一次回頭去想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心裡也有一個小小的念頭萌芽。
那就是，如果還有緣分跟梁晚辰重逢。
那他，是不是也應該像大哥一樣。
為了心愛的人不顧一切。
霍聿深最終還是走了，他這一次是下決心了。
他剛一走，霍父就當著全家的面致電黃少華的父親。
黃少華的父親黃亮，以前是霍父的司機。
黃家人一直住在霍家，黃少華從小就是陪「太子」讀書的人，類似古代的書童。
後來黃亮受霍承梟照拂，才做了點小生意，現在大小也是個老闆。
再加上他兩個兒子優秀，把當初一個小小的工廠。
經營到現在成了一個，有大幾百號員工的中型企業。
其實，大家都知道，霍承梟願意給點小錢黃家掙。
是因為霍聿深在二十歲剛回國的時候，就強行把黃少華睡了。
這算是對黃家的補償，也是封口費。
黃少華當時年紀小，還有個女朋友。
總之，這事不是很體面。
黃家靠著霍家吃飯，自然對霍承梟言聽計從。
反正黃亮還有一個小兒子，他犧牲一個兒子也算不了什麼。
前些年，他對霍承梟跟霍聿深父子倆兩邊討好。
當然，也是為了兩處獲利。
現在一聽霍聿深被霍家趕出去，一無所有了。
那還得了。
他當即拍大腿，做出保證，說黃少華以後絕對不會再纏著大少爺。
人性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黃亮窮了半輩子，好不容易靠兒子過上了十幾年的體面日子。
他怎麼可能甘心放棄，這麼好的生活。
所以，他覺得兒子就該為黃家犧牲。
卻忘了，如果沒有他的兒子，他到現在也還只是個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