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惟沉默了很久，一雙深邃的眼眸染上傷痛，怔怔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那你會考慮跟他結婚嗎？」
她抿了抿唇，只想讓他死心，不假思索回答：「或許會。」
男人眼前一黑，胸口悶得要命，只覺得全世界的光都暗了。
他真的接受不了，梁晚辰跟別的男人結婚。
只要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他就整夜整夜睡不好覺。
他面露悲愴，沉聲問：「除了我，你跟誰都有可能是麼？」
梁晚辰一臉平靜，琥珀色眼眸毫無波瀾。
對他所表現出來的悲傷跟無力，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微微仰著下巴，看他就像看卑微的螻蟻。
無論他怎麼努力，她都不可能回頭看他一眼。
靳楚惟灰敗著臉，扯了扯嘴角，苦澀一笑：「梁老師，你真狠。」
「我很佩服你，真的，你能說放就放，就不愛就不愛。」
「說換人就換人……」
梁晚辰輕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個老朋友一樣安慰道：「楚惟，別這樣。」
「move on ， please！ 」
「我們真的不合適，我只能接受跟你當朋友。」
「這半年面對你，對我來說，前所未有的輕鬆。」
「但如果你繼續這樣，我只能躲，或者做一些讓你不高興的事……」
男人嘴角震顫，鏡片下的眸子飽含隱忍跟絕望，他半天都沒再接話。
而是，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支煙咬在嘴裡，又考慮到她不喜歡煙味，一直沒點火。
須臾，他手指發抖，俊臉浮現出一絲挫敗感。
他怔怔凝視了她很久，薄唇輕啟：「梁老師，新年快樂。」
「我跟歡歡等你跟柚子回津城。」
梁晚辰眼神複雜，面對這樣的他，有一絲不忍。
他那雙眼睛太深情了，染滿傷心之色，很容易讓人動惻隱之心。
再結合他這大半年的表現，她真的很難再像從前那樣傷他。
雖然做不到接受他，但她還是會有點動容。
畢竟，她們曾經相愛過。
他也幫助過她很多事。
還有他近段時間的付出跟改變，她不是沒看到。
只是不能，也不想回頭。
她默了默，嘴角微揚：「新年快樂，楚惟。」
「早點帶歡歡回去吧，晚點會堵車。」
靳楚惟眼尾夾著一抹殷紅，薄唇張了張，喉間溢出一個單音節。
轉身去敲響孩子們的臥室門。
沒過多久，他牽著歡歡的手走了。
高大的背影從身後看去，添了幾分蕭瑟。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總是很快。
靳家父女倆走後，柚子癟了癟嘴。
雙眸濕潤，抽泣道：「媽媽，我捨不得歡歡姐姐跟靳爸。」
她摸了摸女兒的臉，柔聲撫慰：「寶貝，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很快，大家就能又見面了。」
小柚子猶豫了一會，還是問出了憋在心裡很久的話：「媽媽，你很喜歡陳叔叔嗎？」
梁晚辰一臉驚訝：「什麼？」
「寶貝，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事，不要問，也不要多想可以嗎？」
小柚子搖了搖頭：「我懂的，媽媽。」
「琳姨跟燦姐跟我說，如果媽媽喜歡陳叔叔，有可能以後陳叔叔就會給我當爸爸。」
反正說都說了，柚子乾脆一鼓作氣：「我更喜歡靳爸，靳爸對我好，我也喜歡歡歡姐姐。」
「媽媽，我也不是不喜歡陳叔叔，我只是覺得跟他不太熟…… 」
梁晚辰並不覺得，女兒說的這番話是別人教她的。
孩子的心思很簡單。
誰對她好，她就喜歡誰。
靳楚惟對孩子真的沒話說，歡歡就更不用說了。
兩個孩子說不出的投緣。
只是，有些事，不能盡如人意罷了。
—
下午三點，陳健偉來接梁晚辰母女一起去機場。
他一如既往，穿著白色羊毛大衣，戴著黑色無框眼鏡，斯斯文文，儒雅隨和。
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別人溫柔，他接過梁晚辰推著的行李箱，熱情地跟小柚子打招呼：
「柚子，好久不見。」
小柚子禮貌笑了笑，興致不是很高：「陳叔叔好。」
去機場的路上，陳健偉時不時跟梁晚辰聊幾句。
他很會聊天，總能引出很多話題來。
到了機場後，小柚子一直吵著要跟歡歡視頻，問梁晚辰自己可不可以玩手機。
她抿了抿唇，找位置坐下，准了。
小柚子開開心心地開視頻，跟歡歡聊個不停。
歡歡已經到了家，在給柚子看自己的房間：「柚寶，姐姐好想你啊！」
「今晚姐姐不能跟你講故事，你能睡著嗎？」
小柚子一臉苦悶：「不能。」
「姐姐，我們晚上視頻吧？」
這邊小孩子們聊得熱火朝天。
陳健偉坐在梁晚辰的另外一邊，遞給她兩瓶果汁，笑著問：「柚子在跟你那個前男友的女兒視頻？」
前段時間，他提出來家裡坐坐。
梁晚辰同意了。
當然，真的只是坐一坐，喝杯咖啡。
然後，他就看到了家裡有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
陳健偉問她：「這是柚子的同學嗎？」
梁晚辰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她是真的不太想騙人。
也許是有了上次被靳楚惟甩跟嫌棄的經歷，她不願意再說假話。
因為實話被拆穿那一刻，她會難堪，事情也會變得不可收拾。
謊言遲早有識破的一天。
她坦誠地回答：「不止是柚子的同學，她是我前任的女兒。」
哪怕陳健偉往日總是表現地成熟淡定，不動聲色。
此時，也露出一臉驚訝：「什麼？你前男友的女兒，在你家玩兒？」
她微微頷首：「她爸爸剛調來津城工作，有點忙，顧不上她。」
「所以，她來我家住一段時間。」
陳健偉覺得這兩件事，好像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性。
前任男友工作忙，難道就要把女兒寄養在前女友家？
這是什麼意思呢？
成年人一下子，就嗅到了曖昧的氣息。
他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你的前男友，是不是還對你有想法？」
梁晚辰不願意多聊這個話題，神色微斂：「我對他沒想法。」
「他女兒在這邊住一段時間就會回家，沒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