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 梁晚辰眉眼彎彎,白皙修長的手指靈巧地一捏。
一個鼓鼓的月牙餃,就落在女兒的作品旁邊。
她柔聲道:「寶寶包的,一定是最好吃的。」
有了女兒後,她就覺得人生很圓滿了。
其他的事,都不過是錦上添花,比如男人。
小柚子看看媽媽的,又看看自己的。
忽然伸出沾滿麵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作品」上,又加上一個小小的皺褶。
陽光透過貼滿窗花的玻璃照進來,在蒸騰的麵粉霧氣里。
化成一片朦朧而喜慶的光暈,籠著這一大一小兩個紅色的身影。
案板上,那些胖的、瘦的、規整的、稚拙的餃子們。
正靜靜地等著赴一場,一年中最溫暖的團圓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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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琳子走的時候嚷著說,晚上吃完飯就來找她。
然後,她倆帶著孩子去山頂放煙花,跨年。
唐燦一聽要去放煙花,也要加入。
山頂冷,梁晚辰本來不想帶女兒去,怕孩子著涼。
可小孩兒玩心重,完全拒絕不了放煙火的誘惑。
說什麼都要去,各種撒嬌賣萌。
她實在沒辦法,只好答應。
這些年,她對女兒大多數都是寵溺的。
因為她覺得虧欠孩子,再加上孩子沒父親在身邊。
她必須盡力彌補給孩子雙倍的愛。
不然,她怕孩子會缺愛。
曾經,她就是太缺愛了,所以才那麼容易被男人騙。
而且,活得卑微跟敏感。
上午十一點,陳健偉發來信息:
【小晚,我爸媽讓我請你跟柚子來我們家吃年飯,可以嗎?】
梁晚辰剛包完餃子,她洗乾淨手:【不太合適。】
【你們吃吧,替我謝謝師父師母。】
陳健偉:【你不想來,那我過去陪你們吃年飯好不好?】
【大過年的,我既然已經回國,就不能讓你們孤兒寡母過年。】
梁晚辰:【健偉,晚點琳子跟燦姐過來的,你難得回來過一次年,好好陪父母。】
陳健偉能感覺得出來,從昨天下午開始。
她對自己的態度就冷了下來。
有種刻意的疏離。
他有點慌。
也很不甘心。
在梁晚辰第一次問他,以前交過幾個女朋友時。
他就猶豫過,到底要不要說實話。
雖然他最終決定了說真話。
可還會是因為這件事,帶來的不良後果,而感到後悔。
他想他應該摻點水份的。
比如說只有三四個。
他都快三十歲的男人了,長這麼大,交三四個女朋友是很正常的。
可他,已經說了。
沒辦法後悔。
只能彌補。
【小晚,我想跟你解釋一下我在國外那些事。】
【真的不是我花心,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而且我跟你保證,我跟你在一起後,就會全心全意對你,絕無二心。】
對於這些甜言蜜語,梁晚辰已經免疫了。
因為最近靳楚惟對她說的太多了。
而且,比陳健偉這個深刻。
梁晚辰將手機輕輕擱在島台上,轉身從冰箱裡取出備好的肉餡。
小鍋里油正慢慢升溫,冒出細密的小泡。
女兒想吃炸肉丸,她必然是要滿足的。
很快,客廳傳來卡通鈴聲,柚子小跑過去接起視頻。
屏幕里,立刻跳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歡歡穿著一身精緻的紅色新國風拜年服,立領盤扣,袖口與裙擺繡著生動的白兔抱月。
烏黑的頭髮紮成兩個小花苞,繫著紅絲帶,漂亮得像年畫裡走下來的娃娃。
鏡頭微微上移,靳楚惟的面容出現在女兒身後。
他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眉眼間帶著一絲宿醉後的疲憊,卻絲毫未折損那份深邃俊朗。
男人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深藍色家居服,領口隨意敞開些許,添了幾分居家的清貴。
他唇角微揚,溫聲回應:「柚寶,新年快樂。」
「柚寶,新年快樂呀。」歡歡的聲音清脆如鈴。
「歡歡姐姐新年快樂,靳爸新年快樂!」柚子對著屏幕甜甜地喊。
歡歡替她爸爸問:「柚寶,梁姨呢?」
「媽媽在做好吃的。」柚子獻寶似地將手機鏡頭轉向廚房。
透過小小的屏幕,靳楚惟的目光瞬間被那個忙碌的纖細身影攫住。
女人正背對著鏡頭,站在氤氳的熱氣與油鍋細微的滋響中。
一件貼身棗紅色毛衣勾勒出,她流暢的背部線條與不盈一握的腰身。
往下是修長筆直的腿。
柔順的長髮松挽在腦後,露出白皙優美的後頸。
她的動作特別利落,帶著一種韻律般的美感。
只見她左手虎口微擠,右手勺子一刮,一顆圓潤的肉丸便滑入油鍋,迅速綻出金黃。
炸肉丸的間隙,她已轉身去照看另一灶上的紅燒肉。
用鍋鏟輕輕翻動,醬色的湯汁濃稠地包裹著顫巍巍的肉塊,香氣仿佛能穿透屏幕。
灶台上光影繚亂,鮮嫩的青菜、瑩白的蒜瓣、各色調料瓶罐環繞著她。
靳楚惟靜靜看著,喉結無意識地輕輕滾動。
眼前這幅充滿煙火氣的畫面,與記憶深處某個溫婉專注的側影倏然重疊。
四年前,她也是這樣為他洗手作羹湯,熱氣熏紅她的臉頰……
一種比當年更深刻的思念和愛慕,毫無預兆地擊中了他。
讓他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對著千里之外的這一幕,心口酸軟得發脹。
他真的很想跟她過一輩子。
陪她度過每一個新年。
柚子走過去叫人:「媽媽,歡歡姐姐跟靳爸打視頻過來了。」
梁晚辰關掉火,俯下身子對著手機,神色自然道:「歡歡新年快樂。」
「楚惟新年快樂。」
靳楚惟貪婪地看著她精緻的小臉,恨不得馬上飛到她身邊去。
「晚辰,新年快樂,你在做年夜飯?」
女人微微頷首:「嗯,你們呢?不忙?」
靳楚惟:「我們剛吃完午飯,歡歡說想柚寶了,就想著跟柚寶開個視頻。」
今天的梁晚辰特別給面子,畢竟在兩個孩子面前,又大過年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她格外客氣:「嗯,家裡還好吧?」
靳楚惟眉眼含笑:「挺好的。」
「老家冷嗎?」
她嗯了一聲:「有點冷,不過沒京洲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