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肯,我就見。」
「然後呢?」女人追問,眼神緊緊鎖著他。
靳榆盛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然後,我們就結婚,你給我生兒子。」
「切。」張依琳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嗤笑,扭過頭:「誰要給你生兒子,跟有病似的。」
她故意用最刻薄的話刺他:「你這麼大年齡了,種子質量都不好了。」
「我可不想我兒子,以後輸在羊水裡。」
面對這樣惡意的挑釁,靳榆盛臉上依舊沒什麼怒氣,
只是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他俯身靠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放心,你兒子輸不了。」
他的聲音穩而篤定,「我經常鍛鍊,身體還不錯。
而且,我會努力給他,給你們好的生活。」
這句話不知觸動了哪根心弦,張依琳忽然覺得鼻腔一酸。
她猛地轉回頭瞪著他,雙眸已經微微發紅。
裡面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最深處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你又不愛我,這種婚姻不道德。」
靳榆盛怔住了,他就這樣深深地看著她。
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凝固了。
最終,他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移開視線。
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卻又在半空停住,轉為替她拉了拉滑落的被角。
「睡吧。」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不早了。」
「晚安。」
他話里的迴避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她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亮。
張依琳清晰地感覺到心裡,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裂了。
然後緩緩沉入冰冷的湖底。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澀極了。
她不再看他,決絕地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將整個背脊對著他。
重新拉遠了距離,用肢體語言築起一道牆。
兩分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預想中的黑暗沒有降臨。
靳榆盛沒有關燈。
相反,身後床墊一沉,一具帶著滾燙體溫和淡淡沐浴露清香的堅實身軀貼了上來。
他長臂一伸,從她腰間橫過,將她整個人往後攬進自己懷裡,緊密貼合,不留一絲縫隙。
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脊,心跳沉穩有力地傳來。
「好了。」薄唇貼在她光裸的肩頭,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妥協。
炙熱的吻沿著她肩膀的曲線,細細摩挲。
留下濕熱的痕跡,「我不睡了,陪你好麼?」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箍得更牢,另一隻手握住她試圖推開他的手腕。
五指堅定地嵌入她的指縫,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壓在柔軟的枕畔。
「怎麼這麼愛生氣呢?」 他的嘆息滾燙地落入她頸窩。
吻逐漸變得密集,從肩胛……
張依琳起初身體僵硬,用力想掙脫他的懷抱。
修長的手指抵在他堅硬的手臂肌肉上,卻撼動不了分毫。
「放開……」她的拒絕帶著顫音,更像是無力的嗚咽。
靳榆盛沒有理會,她微弱的口是心非。
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實在太懂她。
知道怎樣的觸碰,能讓她緊繃的神經鬆弛。
他的吻帶著灼人的溫度,情意綿綿的耐心。
一邊吻,一邊用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斷續地哄。
那些話語模糊在親吻的間隙,聽不真切,卻奇異地瓦解著她的抵抗。
「好了,寶貝,看在我大老遠跑過來陪你過年的份上。」
「你就別跟我鬧了。」
「一個多星期沒見你,真的有點想你。」
「我明天一早就要走,又是好些天見不到你,你就一點都不想我?」
漸漸地,女人推拒的力道變小了,緊繃的背脊在他的撫慰下一點點軟化。
但嘴上卻還是不饒人,冷哼一聲:「你他媽就一張嘴,正是你說,反也是你說。」
「天天寶貝前,寶貝後,背地裡捅刀子也沒見你心軟。」
「真他媽沒意思!」
感受到她的變化,男人手臂的力道也稍稍放鬆,從絕對的禁錮變為溫柔的環抱。
但依然緊密地擁有著。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東西」,低頭咬了一口她的唇:
「好了,別一口一個你媽她媽,聽話一點,別說髒話。」
「不然今晚,我收拾你。」
張依琳從他手上搶走「東西」,丟到床邊的垃圾桶里,翻身坐在他腿上。
寒聲挑釁道:「就你,還收拾我?」
「在這裡,誰收拾誰還不知道呢!」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靳榆盛一臉驚訝:「那個????」
張依琳掐住他的脖子:「我不喜歡草莓味。」
男人的手再次伸向枕頭底下:「還有別的……」
她關上燈:「今天對這玩意兒過敏。」
「別廢話,把手鬆開!」
—
半個小時前,靳楚惟給兩個高腳杯倒上紅酒。
剛想開口,戴著藍牙耳機的女人就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隨後,他就看見梁晚辰不知道在聽些什麼,手也沒閒著,一直在發信息。
他看不清是在跟誰聊天。
心裡有點吃醋,懷疑是陳健偉,可他又能說什麼呢?
梁晚辰現在又不是他女朋友。
他也只能幹看著。
女人頭也沒抬一下,一直專注手機。
他自顧自地跟她碰杯,一個人在這裡,一杯又一杯的喝酒。
一直到,將醒酒器里的紅酒喝見了底。
梁晚辰才給了他一點反應:「你一個人喝這麼快?」
他俊臉微紅,語氣酸得不行:「嗯,你不是跟陳健偉聊天麼?」
「不敢打擾你。」
她現在心情不錯,難得願意解釋:「我在跟燦姐聊天。」
他緊蹙的眉頭當即舒展,嘴角不經意翹起:「是麼?」
「唐燦還沒睡?」
她翻了個白眼:「你都沒睡,她幹嘛要睡。」
「你把我酒都喝完了,我喝什麼?」
靳楚惟態度殷勤:「還有一瓶,你等著,我去拿過來。」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忽而,抬眸沖他一笑,眸底划過一抹狡黠:「額,算了。」
「我喝完這杯就不喝了。」
「酒後容易亂,性。」
「梁老師,你是不是……」
「什麼?」
「沒,再喝點白葡萄酒,不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