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偉嗤笑一聲，明顯對她的解釋嗤之以鼻。
梁晚辰眉頭緊蹙，又道：「昨晚，他只是生病把孩子送過來，讓我幫忙照顧一段時間。」
「怎麼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可理解？」
陳健偉上前一步，逼近她：
「一個單身男人，穿著睡衣坐在你家的餐桌上，跟你和你的孩子像一家人一樣吃飯。」
「你告訴我，這他媽該怎麼理解？」
「如果只是朋友，你為什麼要給他照顧孩子，你是他家的保姆嗎？」
「梁晚辰，你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還是你很享受被前男友追求，跟人曖昧不清的感覺？」
「我沒糊弄你。」她仰頭直視他，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是，他是歡歡的爸爸，我們有過過去。」
「但現在我們清清楚楚就是朋友。」
「是你自己心裡有鬼，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
「你今天的言行，才叫真正的不體面。」
「我不體面？」陳健偉氣極反笑，指著書房門，
「我體面地放任我女朋友，跟她有權有勢的前任共處一室？」
「我體面地看著他裝可憐博同情，把你耍得團團轉？」
「梁晚辰，你醒醒吧！」
「他那種人，要什麼司機沒有？」
「非得『可憐兮兮』地賴在你這裡？也就你會信。」
「他沒有裝可憐！」梁晚辰脫口而出，隨即又懊惱地咬住下唇。
她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是，他是有司機，但昨晚情況特殊……」
「你能不能別這麼陰謀論？我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還談什麼以後？」
「信任？」他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音量拔高，「你跟我談信任？」
「我們在一起幾個月了，我碰過你一根手指頭嗎？」
「你總是推三阻四，說沒準備好。」
「好，我尊重你，我等你，可你呢？」
「你對一個『生病』的前任倒是關懷備至，留宿、噓寒問暖，就差親手餵藥了。」
「梁晚辰，你告訴我，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備胎，還是你用來氣他靳楚惟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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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他家裡的條件太好，不願意娶你，所以，你是在拿我逼他做決定？」
「你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他的話越說越重，越說越傷人，精準地踩中了梁晚辰最敏感和愧疚的神經。
她臉色唰地白了，身體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被戳中部分心事的憤怒和難堪。
她的心，確實在靳楚惟身上。
她這麼急著答應陳健偉，也確實是為了逃避，想逼靳楚惟死心。
但他絕對沒有利用陳健偉，刺激靳楚惟娶自己。
她是真的不願意再跟他糾纏了，她累了，也怕了。
陳健偉見她好像被說中了心思似的，一口氣把所有的不滿都說了出來：
「梁晚辰，如果你是真心跟我在一起，那我今晚必須住下。」
「你也不要再找什麼理由，說對你女兒影響不好什麼的。」
「你都能讓前任在你家裡留宿，我一個現任男友為什麼就不能住？」
「難道你這樣就是給了你女兒，很好的家教？」
「還是說，你壓根沒想跟我有未來？」
「陳健偉！」她厲聲打斷他，眼眶已經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非要這麼說是不是？」
「我說過很多遍了，我答應跟你在一起，是認真的。」
「我努力想往前看，想經營好我們的關係。」
「可你呢？你今天這副樣子，除了猜忌、指責、逼我，你還做了什麼？」
她喘了口氣，失望地看著他：「你說我不讓你碰……感情的事不需要水到渠成嗎？」
「你用這個來指責我，跟那些覺得談戀愛就必須發生關係的男人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你說的愛和尊重？」
「這就是你說你愛了我十幾年？」
陳健偉被她眼中的失望刺痛。
卻也被激起了更大的逆反心理，和屬於男性被挑戰權威的惱怒。
「別給我扣帽子。」
「我現在說的是你跟你前任，不清不楚的問題。」
「梁晚辰，我告訴你，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女朋友跟別的男人。
尤其是她念念不忘的前任，搞這種曖昧不清的戲碼！」
「你既然選擇了我，就該跟他徹底斷乾淨，保持距離。」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讓他登堂入室，還一副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外人！」
「我再說一遍，我沒跟他曖昧。」梁晚辰的聲音也拔高了，帶著嘶啞，「我只是在照顧一個生病的朋友。」
「是你，是你一來就擺出一副抓姦的架勢，口不擇言，咄咄逼人。」
「你讓我覺得陌生，我們之間如果連這種最基本的、處理突發狀況的信任和空間都沒有。」
「那在一起還有什麼意義？」
「沒意義？」男人眼睛赤紅，連日來的不安和此刻的憤怒徹底衝垮了理智，「對，是沒意義。」
「你心裡明明還放不下他，卻拉著我陪你演這齣『重新開始』的戲。」
「我看著都替你累。」
「梁晚辰，今天我就把話放這兒。
要麼，你立刻跟他斷絕一切聯繫，讓他的女兒回家去住，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要麼，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我沒興趣當別人感情里的替補和炮灰！」
最後通牒式的怒吼在客廳里炸開。
兩個孩子躲在臥室門後，被嚇得不敢出聲。
梁晚辰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聽著他毫無轉圜餘地的要挾。
心中那點因愧疚而產生的猶豫，以及連日來對這段關係本就搖搖欲墜的信心，終於徹底湮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冰冷。
她不再爭吵，只是用一種極度平靜，甚至帶著憐憫的目光看著他，緩緩開口：
「陳健偉，你讓我覺得，我的選擇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陽台，只留給他一個決絕而疏離的背影。
「你走吧，我們現在的狀態不合適溝通。」
這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有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