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門一關,燈全滅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只有背景音樂幽幽地響著。
像女人的哭聲,又像是風穿過走廊的嗚咽。
那聲音忽遠忽近,偶爾夾雜著指甲划過玻璃的刺耳摩擦聲。
梁晚辰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後背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靳楚惟溫暖乾燥的大手已經搭在她肩上,輕輕握了一下。
「別怕。」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沉,穩得像座山。
她沒說話,心跳卻穩了些。
「臥槽,這音樂太陰間了。」唐燦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點興奮,「姐妹們,都跟緊了!」
她身邊三個小姐妹嘰嘰喳喳應著。
Coco:「男友力爆棚,下次我也想要帶個男人來玩密室了。」
Yuki補充道:「那也要有這麼帥啊,帶個丑的,你都不會玩密室。」
「晚上跟他睡覺,半天睡醒打開手機就能嚇尿。」
「別犯花痴了,等會兒嚇哭你你們。」唐燦笑罵。
幾個人摸黑往前走。
前方走廊盡頭,慘白的應急燈忽明忽暗。
牆上貼著泛黃的海報,地上散落著舊報紙。
梁晚辰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寫著「XX大學女生失蹤案」,配圖是一個模糊的女學生照片。
照片上的臉不知怎麼的,好像在盯著她看。
她心跳加速,攥緊了拳頭。
忽然,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側頭,黑暗裡看不清靳楚惟的臉,只能隱約看見他側臉的輪廓。
他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偶爾反射應急燈的光,顯得格外清冷又沉穩。
「跟緊我,梁老師。」他低聲說,將她整隻手包在手掌。
梁晚辰沒掙開。
走到一間教室門口,任務提示亮了:需要有人進去找線索。
小鹿看了一眼靳楚惟,小聲跟男朋友說:「你看人家,全程護著女朋友,你就知道躲我後面。」
她男朋友剛要辯解,靳楚惟已經往前邁了一步,鬆開梁晚辰的手。
卻又回頭看她:「我進去,你們在這兒等我?」
梁晚辰還沒開口,唐燦已經推了她一把:
「得了吧,她一個人站這兒能嚇死,你倆一起去。」
靳楚惟看著梁晚辰,無聲地詢問。
後者輕輕點了點頭。
門在身後自動關上。
教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牆角幾盞忽明忽暗的管燈,光線慘白得瘮人。
梁晚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涼氣。
十幾個穿著校服的人體模型,散落在教室各處。
有的趴在課桌上,有的歪倒在牆角,姿勢扭曲得不像正常人能做到的角度。
最前面講台上,一個披頭散髮的模型正對著門口,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慘白的臉。
「別怕。」靳楚惟的聲音很低,他牽著她繞過那些模型,腳步輕得像貓。
他的襯衫袖口擦過她的手背,帶著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梁晚辰盯著他的後背,寬肩窄腰,襯衫扎進西褲里,在這樣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又格外可靠。
「找找線索。」他低聲說,鬆開她的手,開始在講台上翻找。
梁晚辰硬著頭皮翻開一本舊書,扉頁上寫著「哲學系」。
她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背後有視線……
女人猛地回頭,一個人體模型不知什麼時候移動了位置,原本趴在第二排的,現在離她只有兩步遠。
她瞳孔一縮,想叫卻叫不出聲。
靳楚惟已經反應過來,伸手把她拉到身後,另一隻手抄起講台上的戒尺,警惕地盯著那個模型。
他擋在她前面,脊背繃緊,襯衫下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幾秒後,模型沒動。
「是機關。」他鬆了口氣,低頭看她,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著一點笑意,「臉色都白了。」
梁晚辰靠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她跳得還快。
她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不怕嗎?」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聲音悶悶的:「裝的。
說實話,有點瘮人。」
她笑出了聲。
「噓——」他忽然捂住她的嘴,眼神示意她看門口。
門外,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色身影緩緩飄過。慘白的臉,空洞的眼眶,長長的黑髮拖在地上。
那身影飄得很慢,像在搜尋什麼。
她整個人僵住了,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襯衫。
靳楚惟把她拉到牆角,用身體完全擋住她。
她被他按在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修長手臂環著她,掌心貼在她後腦勺,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白影在門口停了幾秒,緩緩轉過頭,看向教室里。
梁晚辰害怕地閉上眼,感覺他收緊了手臂。
幾秒後,腳步聲遠去。
等徹底安靜了,他才鬆開手,低頭看她:「沒事了。」
她這才敢睜眼,發現他額角有細密的汗。
她抬手幫他擦了一下,他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
那笑意從唇角漾開,帶著一點意外和欣喜,連鏡片後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走。」他牽著她快步走到講台前,翻開那本書,「密碼……DEAD?」
他在密碼鎖上輸入這四個字母,「咔噠」一聲,暗門開了。
「你怎麼知道?」梁晚辰驚訝。
「剛才那個『哲學系』。」他推開門,護著她進去,「哲學系講死亡,正常。」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除了在床上,很多地方也超厲害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幾個人在廢棄的校園裡跑來跑去。
張依琳全程沖在最前面,什麼任務都敢接。
有一回要鑽進黑漆漆的柜子里找線索,她二話不說就進去了。
出來的時候手裡舉著個斷臂模型,把門口等著的唐燦嚇得尖叫。
這跟她以往膽小,連鬼屋都不敢進的性格大相逕庭。
看來,失戀也能使人變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