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眼皮抽了抽,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歡歡的熱情。
柚子跳下椅子,跑過來抱住她的腿:
「媽媽媽媽,那靳爸以後是不是就跟歡歡姐姐永遠住我們家了?」
「還是,我們要搬去靳爸家裡住?」
歡歡也跑過來抱住靳楚惟:
「爸爸爸爸,那我們跟柚寶,還有梁姨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對不對?」
梁晚辰低頭看著柚子亮晶晶的眼睛,到嘴的話硬生生咽下去了。
她想著,晚點單獨跟女兒聊聊這個問題吧。
靳楚惟倒是反應快,蹲下來把兩個孩子都摟進懷裡:「對,一家人。」
柚子開心得直蹦。
歡歡忽然想起什麼,仰起頭認真地問:「那我和柚子是不是很快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梁晚辰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柚子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嗎?會有小寶寶嗎?」
歡歡點點頭,一臉專業分析:
「我幼兒園的同學說,她爸爸媽媽睡在一個房間,然後就生了小弟弟。」
柚子恍然大悟,轉向梁晚辰:「媽媽,那我想要妹妹!」
「不行不行,」歡歡擺手,「要弟弟,弟弟可以陪我們玩奧特曼。」
柚子叉腰:「妹妹可以陪我們過家家!」
「弟弟!」
「妹妹!」
兩個小傢伙就這麼吵起來了。
梁晚辰臉都紅透了,狠狠瞪向靳楚惟。
靳楚惟憋著笑,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柚子吵累了,拉著梁晚辰的手問:「媽媽,到底要弟弟還是妹妹呀?」
梁晚辰一下子也被帶糊塗了。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努力保持微笑:「這個……不是媽媽能決定的。」
話剛說出來,她才發現自己失言了。
她擰眉道:「不對,是根本就沒有弟弟妹妹。」
柚子選擇性只聽見前面的話,忽略後面的話,歪著頭問:「那誰能決定?」
歡歡舉手:「我知道,是爸爸,我同學說是爸爸決定的!」
靳楚惟差點沒站穩。
柚子立刻轉向他:「靳爸,那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靳楚惟看著梁晚辰殺人的眼神,開始給嘴過年:「這個……聽媽媽的。」
柚子皺眉:「可是媽媽說不是她決定的呀?」
歡歡也皺眉:「對呀,你們倆到底誰決定的?」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同時得出結論:「你們大人好奇怪哦。」
梁晚辰扶額。
靳楚惟低頭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最後還是方姐端著新煎的雞蛋出來解了圍:「好啦好啦,先吃飯,弟弟妹妹的事以後再說。」
兩個小傢伙這才重新坐回餐桌。
餐桌上,柚子和歡歡還在討論。
柚子:「我覺得妹妹好,妹妹可以穿漂亮裙子。」
歡歡:「弟弟好,弟弟可以保護我們。」
柚子:「妹妹也可以保護我們!」
歡歡:「弟弟更厲害!」
梁晚辰埋頭喝牛奶,假裝沒聽見。
靳楚惟給她夾了個煎蛋,湊過來小聲說:「其實……我覺得妹妹挺好。」
「有三個女兒,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梁老師,你覺得呢?」
她抬頭瞪他,用無聲的口型道:「你完了!」
他立刻改口,嘻嘻哈哈:「弟弟也行,都行,聽你的。」
她哼了一聲,沒理他。
柚子忽然抬頭:「媽媽,你臉怎麼這麼紅?」
歡歡接話:「是不是發燒了?」
梁晚辰:「……吃飯。」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笑得賊兮兮的。
柚子湊到歡歡耳邊,用自以為很小聲其實大家都聽得見的聲音說:「媽媽害羞了。」
歡歡點頭:「我爸爸也害羞了,你看他耳朵紅紅的。」
靳楚惟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果然燙的。
兩個小姑娘笑成一團。
梁晚辰低頭喝牛奶,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一家四口」身上。
梁晚辰覺得,這個周六的早晨,好像還不錯。
—
吃完早餐後,靳楚惟開車送兩個孩子去上鋼琴課。
本來靳楚惟說要買一架鋼琴送到家裡,請老師來家裡教。
但梁晚辰不同意,她還是習慣現在的生活方式。
今天才上第三節課。
如果後面柚子對鋼琴感興趣,她也會考慮買鋼琴。
柚子在翻書包里的琴譜,歡歡忽然想起什麼,探著腦袋往前湊:「爸爸爸爸,我問你個問題。」
靳楚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嗯?」
「為什麼廖雪兒老師,不能繼續教我畫畫了呀?」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梁晚辰挑了挑眉,側頭看他。
歡歡還在繼續,一臉天真:「我覺得雪兒老師教得挺好的呀,她畫的小兔子可像了。」
靳楚惟清了清嗓子:「那個……她家裡有事,不方便繼續教了。」
「哦。」歡歡點點頭,又忽然想起什麼,
「爸爸,是不是因為雪兒老師泡的咖啡太苦,所以你才不讓她繼續教?」
梁晚辰眉梢挑得更高了。
歡歡繼續暢所欲言:「還有還有,雪兒老師做的紅燒肉太辣了,你吃了直喝水!」
柚子在旁邊聽得認真:「雪兒老師是誰呀?」
歡歡解釋:「就是我以前的畫畫老師呀,長得可好看了,頭髮長長的,還給我帶過小蛋糕。」
靳楚惟額頭開始冒汗。
梁晚辰轉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家教老師,為什麼要給你爸爸泡咖啡?」
歡歡眨眨眼。
她繼續笑,但臉色已經變冷:「還做紅燒肉?」
歡歡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趕緊捂住嘴,眼睛滴溜溜轉:「額……這個,這個梁姨要問爸爸。」
說完就把腦袋縮回去了,拉著柚子小聲嘀咕:「我是不是闖禍了?」
柚子也小聲回她:「好像是。」
梁晚辰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飄飄的:「所以,是為什麼呢,靳書記?」
靳楚惟盯著前方的路,喉結滾了滾,輕嘆一口氣:「那個……回頭再說。」
「回頭?」梁晚辰笑了笑,「行,回頭再說。」
那笑容讓靳楚惟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