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忽然有點熱。
遠處的歡笑聲傳過來,柚子和歡歡在沙灘上追逐,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靳楚惟。」
「嗯?」
「你怎麼這麼傻。」
他笑了笑,收緊了手臂。
「傻就傻吧。」
「反正你收了戒指,跑不掉了。」
她忍不住笑了,抬頭瞪他一眼。
他也看著她,那雙眼睛溫柔得能溺死人。
「梁晚辰。」
「嗯?」
「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謝什麼?」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指尖從她顴骨滑過,眼神柔情似水,
「謝謝你最後還是願意給我機會。」
「謝謝你願意接受歡歡,願意接受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
「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他看著她,眼神認真,「以後不會了。
我用一輩子還。」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她說,「那你這輩子可有的還了。」
他也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柚子遠遠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個貝殼:「媽媽媽媽!你看我撿的!」
歡歡跟在後面,手裡也舉著一個:「梁姨我也撿了!」
兩個小姑娘跑到跟前,看見靳楚惟抱著梁晚辰,對視一眼,笑得賊兮兮的。
「靳爸又在抱媽媽。」柚子捂嘴笑。
歡歡點頭:「爸爸每天都要抱。」
梁晚辰耳根一熱,推開他。
靳楚惟面不改色,伸手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
「走,帶你們去撿貝殼。」
柚子歡呼一聲,拉著歡歡往海邊跑。
靳楚惟站起身,朝梁晚辰伸出手。
她回頭望著他,那雙眼睛在陽光下亮亮的,裡面全是她。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兩個人牽著手,慢慢往海邊走去。
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退下去,在沙灘上留下細碎的泡沫。
兩個小姑娘在前面跑,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她忽然想,原來幸福是這樣的。
原來他一直都在這裡。
-
除夕夜,海邊別墅院子裡掛滿了彩燈。
柚子和歡歡圍著那棵,臨時搬來的小聖誕樹轉圈。
樹上掛滿了亮晶晶的小裝飾,還有兩個小姑娘親手寫的許願卡。
「媽媽媽媽,你看我寫的!」柚子拽著梁晚辰的裙子,指著最頂端那張粉色的卡紙。
梁晚辰彎腰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希望以後每年都和媽媽、靳爸、歡歡姐姐一起過年。
她心口暖了一下,抬手揉了揉柚子的腦袋。
歡歡也擠過來,指著旁邊那張藍色的:
「梁姨你看我的!我寫的是——希望爸爸和梁姨永遠不吵架!」
靳楚惟正好從屋裡端著一盤水果出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
「我們不吵架。」他把水果放在院子的圓桌上,「我都是被欺負的那個。」
梁晚辰瞥他一眼:「你被欺負?」
他點頭,一臉認真:「嗯,被梁老師吃得死死的。」
柚子和歡歡對視一眼,笑得捂嘴。
年夜飯擺滿了整張桌子。
椰子雞、清蒸石斑、蒜蓉粉絲蒸扇貝、炸蝦球,還有一大盤寓意年年有餘的紅燒魚……
兩個小姑娘吃得嘰嘰喳喳,聊的特別開心,
柚子舉著蝦球往梁晚辰嘴邊送:「媽媽吃!」
梁晚辰咬了一口,笑著摸摸她的臉。
歡歡也有樣學樣,夾了一筷子魚肉遞給靳楚惟:「爸爸吃!」
靳楚惟張嘴接住,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寶貝。」
柚子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媽媽,去年過年也是靳爸跟歡歡姐姐陪我們的,真好。」
「我其實特別不喜歡孤獨。」
梁晚辰愣了一下,筷子頓了頓。
去年這個時候,她和靳楚惟還沒和好。
他大晚上帶著歡歡來陪她們吃了餃子,可初一上午,她就把他給傷走了。
那時候她還在猶豫跟害怕,一直都在把他往外推。
她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對,不過那時候你靳爸是客人,吃完就得走。」
柚子眨了眨琉璃大眼:「那今年呢?」
靳楚惟接過話,笑得眉眼都彎了:「今年我是主人,不走。」
柚子歡呼一聲:「太好了,靳爸可以一直陪我跟媽媽過年了。」
歡歡也跟著拍手:「爸爸再也不用被爺爺奶奶催婚了。」
梁晚辰看著兩個孩子興奮的樣子,又看向對面那個笑得溫柔的男人。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除夕。
那時候女兒還在傅懷謙那裡,她那天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傅家別墅門口站著。
可他踏著風雪從京洲飛來陪她過除夕夜。
女人喝了一口紅酒,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
十二點快到了,院子裡擺滿了煙花。
柚子拉著歡歡蹦蹦跳跳,指著最大的那個禮花:「那個那個,我要看那個!」
靳楚惟蹲在地上點火,回頭喊:「站遠點啊,別過來。」
兩個小姑娘捂著耳朵往後退,躲到梁晚辰身後,露出兩顆小腦袋。
「嗖——」
第一顆煙花竄上夜空,炸開一朵金色的菊花。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紅的綠的紫的,把整個夜空都點亮了。
柚子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
歡歡也跟著喊:「那個那個,像星星一樣!」
梁晚辰站在院子裡,看著兩個孩子興奮的背影,又看向不遠處蹲著點菸花的男人。
火光明明滅滅地映在他臉上,他點完一根回頭看她,笑了笑。
她忽然想起很多次這樣的瞬間。
在她被傅懷謙趕出來,絕望地蹲在地上哭,是他給了自己一包紙巾。
給了她來自陌生人的善意跟溫暖。
她在被張芸芸她們欺負,難過的時候,也是他找到她,把她帶回家。
如果沒有靳楚惟,她說不定都見不到女兒了。
也是靳楚惟支持她考研,
給她明確了未來的路,
她才能像現在這樣,有個體面的老師工作。
每一次她以為自己要一個人扛過去的時候,回頭總能看見他。
哪怕她推開他,拒絕他,把他往外趕。
他還在。
曾經那麼高傲的人,為他低頭成這樣,已經讓她很感動了。
她這次是真的信了,他對自己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