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監獄大門，陽光刺得人眯起眼。
靳楚惟靠在車邊，見她們出來，掐滅手裡的煙，大步迎上去。
他單手把柚子抱起來，另一隻手攬住梁晚辰的肩，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柚子眼睛哭的有點腫，趴在他肩上，小聲說：「靳爸，我好睏，好想睡覺。」
他摸摸孩子的頭，柔聲安撫：「好，靳爸抱著你睡。」
周律師跟出來，正要開口送她們去機場，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旁邊。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下車，沖靳楚惟點了點頭。
「靳書記。」
靳楚惟沖周律師微微頷首：「周律師，不用送了。」
周律師看了眼那輛車，又看了眼靳楚惟，識趣地退後一步。
「那梁女士，後續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別墅跟商鋪過戶的事，希望你能儘快簽字。」
「這些不動產我建議你替溪苒小姐收下，這是傅總大部分財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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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女兒有個衣食無憂的未來，希望你能尊重一個當父親的苦心。」
「而且，別墅跟商鋪租出去，每年會有一筆可觀的租金。」
「跟什麼過不去，都別跟錢過不去。」
梁晚辰點點頭，被靳扶著上了車：「好的，我再考慮一下，儘快給你答覆。」
車子駛離監獄，穿過安城的大街小巷。
靳楚惟抱著已經睡著的小柚子，笑著道：
「梁老師，等一下帶你去見個老朋友。」
梁晚辰看他一眼：「誰？」
他笑了笑，那笑意在唇角漾開，卻不肯多說。
「到地方就知道了。」
——
沒過多久，就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館。
木門推開，裡面別有洞天。
青磚黛瓦，迴廊曲折，院子中央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在午後的陽光里投下斑駁的影。
雕花的木窗半開著，能看見裡面古色古香的陳設。
紅木桌椅，青瓷花瓶，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混著若有若無的飯菜香氣。
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從裡間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絲絨旗袍，繡著暗紋的牡丹，領口盤扣一直扣到脖頸。
旗袍貼著身子，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腰細得盈盈一握，胸前卻飽滿，走起路來裙擺輕晃，很是靚麗。
她盤著發，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臉上畫著精緻的妝，紅唇飽滿，眼尾微微上挑，帶著成熟女人才有的風情。
她看起來最多三十出頭，可那雙眼睛裡沉澱的東西，又讓人覺得不止這個年齡。
佩佩看見靳楚惟，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來。
「靳書記，您來了。」女人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笑意。
靳楚惟點點頭：「佩佩，好久不見。」
佩佩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梁晚辰身上。
她眼神頓了頓，隨即閃過一絲驚訝。
靳楚惟跟梁晚辰的事，陳宇然跟她提過幾嘴。
但她依然覺得不可思議，像靳家那樣的高幹家庭，真能接受一個曾經未婚先育的女人嗎？
這得是多愛，才能有這樣的決心對抗家族。
不過，佩佩的神色很快恢復平靜，熱情地開口：
「好久不見，梁小姐，你還是那麼漂亮。」
梁晚辰沖她笑了笑：「你也是，佩佩姐，你還是這麼年輕。」
佩佩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看向她牽著的小女孩道：「梁小姐，這是你女兒吧？」
梁晚辰點點頭：「嗯，是的。」
「柚子，叫佩佩姨。」
小柚子很有禮貌地叫人：「佩佩姨好。」
佩佩笑著道：「你好，小朋友。」
隨後，她看著面前的兩大一小，眼裡漾開笑意，半開玩笑道：
「靳先生，您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靳楚惟輕咳一聲，耳根有點紅。
佩佩笑出聲，側身引路。
「還是之前的包廂？我給你們點菜。」
靳楚惟微微頷首：「好。」
包廂里，柚子趴在窗邊看院子裡的錦鯉，看得入了神。
佩佩拿著菜單站在桌邊，正要點菜，忽然臉色一變。
她捂住嘴，匆匆衝進衛生間。
裡面傳來壓抑的乾嘔聲。
梁晚辰和靳楚惟對視一眼。
過了一會兒，佩佩出來，臉色有點白，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水漱了漱口。
梁晚辰看著她，忽然開口。
「佩佩姐，你是不是有了？」
佩佩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羞澀，又帶著點得意。
「這麼明顯嗎？」
梁晚辰彎了彎唇角。
「我懷過，知道這種感覺，我當時也吐的要命。」
佩佩在她旁邊坐下，嘆了口氣：「這孩子可折騰人了。」
「我二十出頭生老大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
「現在這個，從四周多就開始吐，到現在還吐，吃什麼吐什麼。」
「再這樣吐下去，我都要住院了。」
梁晚辰給她倒了杯溫水。
「前三個月最難熬，過了就好了。」
佩佩搖搖頭，一臉無奈。
「都四個多月了，還吐，真要命。」
梁晚辰抬眸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確實有點鼓出來，但她腰太細，人也很瘦，不太能看出來。
她感嘆：「都四個多月了，一點都不顯懷呢！」
「我還以為最多一個多月。」
靳楚惟在旁邊忽然開口。
「陳宇然知道嗎？」
佩佩沖他眨眨眼：「他還不知道。」
「他下個月生日，我想給他個驚喜。」
靳楚惟抬手推了推眼鏡，眸底划過一抹羨慕：「那小子要知道自己當爹了，估計得樂瘋。」
佩佩挑了挑眉：「樂瘋？他都快三十幾歲了，再不當爹，他媽得瘋。」
梁晚辰忍不住笑出聲。
佩佩看她一眼，又看看靳楚惟，忽然壓低聲音。
「你們呢？什麼時候有好消息？」
梁晚辰耳根熱了熱：「我們還沒這個打算……」
靳楚惟輕咳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佩佩笑得意味深長。
吃完飯，柚子又困了，趴在靳楚惟肩上打哈欠。
走出菜館，佩佩送到門口。
「靳書記，下次再來。」
靳楚惟點點頭，抱著柚子上了車。
佩佩沖梁晚辰揮揮手，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別告訴小然，我還想給他一個驚喜來著，別說漏嘴啊。」
梁晚辰笑著點頭：「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