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瀚文語氣激動:「思辰跟晚辰是一回事嗎?」
「思辰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收她的彩禮不是為了給你治病嗎?」
「還有,這些年我不是在給思辰帶孩子?」
「我們就沒付出嗎?」
梁奶奶不高興了,無利不起早,她想占便宜,自然不認同這種「吃虧」的說法。
她把手裡的瓜子往桌上一放,厲聲喝道:「瀚文,你沖誰發火呢?」
「提親是規矩,誰家閨女不提親就能娶走?」
「傳出去人家不笑話?」
「誰愛笑話誰笑話。」梁瀚文聲音硬邦邦的,「我說了,不需要男方過來提親,也不要什麼禮品。」
「如果男方願意來人走個形式,我當然樂意,但禮物就不必了。」
「還有,今天楚惟帶來的那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也沒準備要。」
梁奶奶氣得拍桌子:「梁瀚文,你瘋了?」
「這麼多東西你不要?」
「晚辰確實不是在我們家長大,可她小時候我們沒養她嗎?」
「她小時候犯百日嚎,她那個自私噁心的媽都懶得看她一眼,不肯給她餵一口奶,更不願意管她。」
「不是我跟你爸掏老本給她買奶粉,把她養大的麼?」
「她百日嚎,不是我天天哄著她嗎?」
「生育之恩大於天,怎麼就不能……」
「就是不能。」梁瀚文打斷母親,一字一頓,「我受不起。」
「我們家虧欠晚辰的太多了,別提什麼奶粉,百日嚎的事。」
「這是我們家應該做的,生了她就要養她。」
「這沒什麼恩情不恩情的。」
「還有晚辰的奶粉錢,是我在工地搬磚掙的。」
「您幫我帶了兩年晚辰,我也是按工資每月給您算的。」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氣氛僵得像結了冰。
靳楚惟站在旁邊,看了梁晚辰一眼。
梁晚辰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爺爺咳了一聲,試圖打圓場:「瀚文,你冷靜點,大家也是為了孩子好……」
「為我好?」梁瀚文轉過頭,聲音突然高了,「為我好就別讓我丟人?」
「我沒養過晚辰,現在人家嫁得好,我跟著沾光就得了,還舔著臉去要這要那。」
「我梁瀚文丟不起這個人!」
然後,看向靳楚惟兩人:「提親可以,來個長輩走個過場就行。」
「禮品不要,一分都不要。」
「今天的那些,楚惟你拿回去。」
靳楚惟剛要開口,梁瀚文抬手制止了他。
「聽我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我就一個要求,你家能不能來個長輩?」
「不管是誰,來一趟就行,算是給晚辰一個體面。」
「不用來家裡,來新市,我跟他一起吃個飯就行。」
「別的,什麼都不要。」
靳楚惟看了梁晚辰一眼,後者抿著嘴,眼眶有點紅。
「能來。」靳楚惟點頭,「我父母工作有點忙。」
「我二叔可以來,我打個電話,他明天一早就能到。」
梁瀚文點點頭,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其實也想問問,靳家父母對自家大女兒是什麼態度。
同不同意?
可他知道,就他跟晚辰的關係,管太多不合適。
他學會祝福就行。
看靳楚惟對大閨女的態度,晚辰應該不會吃虧。
晚辰的事,她樂意告訴自己,他就聽。
不想說的,他也不問。
他尊重她的選擇。
趙姨在沙發上坐著,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二十萬嫁妝都掏了,連個體面的提親都不辦……」
過年的時候,梁瀚文從海南回來,就說了這個事。
他說他的大女兒估計很快就要結婚了,現在家裡有近三十萬的存款。
梁瀚文一口氣就要拿出二十萬,給梁晚辰當嫁妝。
剩下的留給家裡開支。
要不是她跟婆婆身體不好,經常要去醫院看病檢查。
估計梁瀚文能把所有錢,給他那個寶貝大女兒。
「你閉嘴。」梁瀚文猛地轉頭,眼神跟刀子似的,「那二十萬是我的錢。」
「我想給誰給誰,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趙姨被吼得縮了一下,眼圈紅了,委屈地看向梁奶奶。
梁奶奶也沒法幫她說話了,畢竟梁瀚文今天是真動了氣。
她揚聲道:「什麼叫二十萬是你的錢?這是家裡的存款。」
「你好幾年沒上班了,如果不是平時思辰來看我們,總是給我們點生活費。」
「如果不是昆兒幫我們買養老保險,你現在還在工地搬磚。」
「你是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這樣的日子是誰給你的。」
梁晚辰聽到這些話,臉色微變,她把銀行卡遞給他爸:「爸,這個錢我不要。」
「心意我領了,錢我不需要。」
「如果您真的想為我置辦嫁妝,到時候就按照老家的規矩,幫我買臥室的床上用品跟家電吧。」
「其它的,不用您管。」
「還有,以後我每個月會給您一筆養老的錢,家裡的錢,你讓趙姨她們留給用吧。」
趙姨剛想反駁,就被靳楚惟冰冷的眼神嚇到。
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氣場,讓人不敢跟他對視。
更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梁瀚文看著女兒,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低下來:「晚辰,是爸對不住你。」
「你別聽你奶奶他們那些話,爸完全沒那個意思。」
「這個家,爸說了算。」
「還有這個彩禮說是給你的,就是給你的。」
「說什麼呢。」梁晚辰給他遞了張紙巾,「爸,您今天做得挺好的。」
「嫁妝我是真的用不上,到時候,您給我多買兩套床上四件套吧,我們可以換著用。」
靳楚惟:「對,爸,我跟晚辰不缺錢用。」
「以後,我們給您養老。」
梁瀚文接過紙巾,胡亂擦了一下臉,轉頭看著靳楚惟,一臉感動。
但老父親的威嚴該有還是得有。
狠話,該放還是得放:「楚惟,你一定要好好待晚辰。」
「不然,別管你是誰的兒子,是什麼身份,我都饒不了你。」
靳楚惟點頭,鄭重地說:「爸,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