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一起都這麼久了？」梁晚辰有點意外。
唐燦點了點頭，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沒夾東西。
「這大半年裡，他從來沒跟別人提過我是他女朋友。」
「他爸媽不知道我，他朋友不知道我，他連朋友圈都沒發過一條跟我有關的。」
「你說好笑不好笑。」
梁晚辰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是不知道他對我的態度？」唐燦抬起頭看著她，
「一聽到你的名字，一看到你的消息，立馬鬆手走人。」
「連裝都懶得裝。」
梁晚辰把奶茶放下，往前傾了傾身子：
「燦姐，我覺得你挺神的，當初你說陳健偉結過婚我跟琳子還不相信，沒想到還真被你猜對了。」
「對了，他女兒多大啊？」
唐燦指尖微緊：「她女兒三歲，跟著前妻，在國外生活。」
梁晚辰想勸勸唐燦，因為她覺得她已經餡深了。
她輕嘆一口氣：「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特意問過他幾次，問他結沒結過婚，他都說沒有。」
「這種愛撒謊的男人，我覺得你還是慎重考慮……」
「他當然不會承認。」唐燦苦笑了一聲，「他媽當初同意你跟他在一起，就是怕他再被前妻叫回國外。」
「他爸媽巴不得他趕緊，找個國內的女人結婚生孩子，好把他拴在國內。」
「要不然你以為他媽當初，為什麼還上趕著撮合你們？
你條件是不錯，但以他媽的挑剔程度，她看不上的人多了去了。」
梁晚辰靠在椅背上，消化了一會兒這個消息，又問：
「那他前妻跟他為什麼離婚？」
唐燦給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湯，端起來沒喝，在手裡轉著杯子。
「好像是他媽媽不滿意。」
「國外媳婦，語言不通，文化不同，生活習慣也不一樣。
他媽媽隔三差五在兒子，面前說人家不好，挑撥離間。」
「還逼著他們回國，他前妻不想來我們這邊。
他媽又逼著別人生男孩，別個肯定不得理她。」
「時間長了，兩個人就過不下去了。」
「後來前妻帶著女兒走了，他就回國了。」
鍋里的紅油還在翻滾，熱氣往上冒，熏得唐燦眼睛發澀。
梁晚辰默了默，又問：「他結婚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唐燦把酸梅湯放下，伸手去夠自己的包。
她從包里翻出手機，低頭劃了幾下，然後把手機遞給梁晚辰。
「你自己看。」
梁晚辰接過來，屏幕上是一份資料的截圖。
英文的，但她看得懂。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陳健偉的婚姻狀況，結婚日期，離婚日期，還有一個女孩的出生證明。
她往上劃了一下，後面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裡，陳健偉坐在一個餐廳的卡座上，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兩個人靠得很近，他的手搭在那個女人的手背上。
還有兩人進去酒店的照片。
照片的日期戳顯示的是去年。
那時候陳健偉和她還沒分手。
再往後翻，是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頭像她認識，是陳健偉的。
內容不多，但足夠說明問題。
他和一個女人約了見面，時間、地點、酒店的房號，都寫得很清楚。
梁晚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盯著那些字看了好幾秒。
「這些哪來的？」她聲音比剛才輕了。
唐燦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靳楚惟給我的。」
梁晚辰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什麼？」
「靳楚惟。」唐燦重複了一遍，「這些資料，包括照片和聊天記錄，都是他給我的。」
「他早在陳健偉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查出來陳結過婚有個女兒。」
梁晚辰的嘴唇微微張著，半天沒說出話。
「他什麼時候給你這些的？」
唐燦想了想：「應該是在你跟陳健偉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
具體時間我記不太清了，反正挺早的。
他約我見了一面，把這些東西給了我，說……」
「說讓我了解一下，但暫時別告訴你。」
梁晚辰的手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他為什麼不給我？」她的聲音有點抖，「他為什麼不直接給我看？」
唐燦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羨慕。
「我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我問他，你有這麼好的殺手鐧，為什麼不拿出來？你不怕晚辰真的跟陳健偉走了嗎？」
「他怎麼說？」梁晚辰神色緊張。
唐燦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說，他捨不得。」
梁晚辰咬了咬唇：「捨不得什麼？」
唐燦：「捨不得你接二連三地被打擊。」
「他說你那時候已經，被他跟傅懷謙的事傷得夠深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你覺得可以託付的人，他不想再給你一刀。」
「他說他想再等等，看看陳健偉會不會主動跟你坦白。
看看他會不會因為跟你在一起，而有所改變。」
梁晚辰的眼淚頃刻間掉了下來。
沒有聲音，就是兩顆淚珠子順著臉頰滾下來，砸在桌面上。
唐燦從紙巾盒裡抽了兩張紙遞給她。
梁晚辰接過去，按在眼睛上，沒說話。
唐燦繼續開口：「我還問過他。」
「我說萬一陳健偉一直不坦白呢？」
「萬一他真的把晚辰搶走了呢？你不後悔嗎？」
「他怎麼說？」梁晚辰的聲音悶在紙巾後面，心情很複雜，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用力攥緊，又悶又疼。
唐燦的聲音也輕了下來：「靳楚惟說，如果陳健偉真的改了，真的對你很好，能給你幸福，那他也認了。」
「他說他傷你太深，你對他的信任早就沒了。如果你真的愛陳健偉，他可以退出。」
「如果你不愛陳健偉，他會努力挽回你，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傷。」
梁晚辰把紙巾從眼睛上拿開，眼眶紅紅的。
她怔怔地看著唐燦，紅唇張了幾下，半天說不出話來。
唐燦一臉羨慕：「我問他怎麼努力。」
「他說……」
她停了一下：「他說等著。」
「等著你看到他，等到你願意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