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筠在前面聽到他們倆的對話，嘴角偷偷彎了一下，但沒回頭看。
怕兩口子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打情罵俏。
小柚子在前面喊起來，「奶奶你看，那邊有滑翔傘。」
「看起來好好玩兒，我也想玩。」
她順著小孫女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天邊確實有個滑翔傘在夕陽里緩緩下降，像一隻巨大的橘紅色蝴蝶。
從駱駝上下來的時候，柚子的腿有點軟，站不穩，被溫若筠扶住了。
歡歡跳下來以後先去摸了駱駝的鼻子，駱駝噴了一口氣，吹得她劉海飛起來，
「咦，小駱駝，你怎麼噴我……」
她愣愣地摸著被吹亂的頭髮，梁晚辰在旁邊摸了摸女兒的頭：「它肯定是喜歡寶貝，在跟你示好呢！」
歡歡回頭看爸爸：「是這樣嗎？爸爸。」
靳楚惟配合地點了點頭：「媽媽說的對。」
騎完駱駝，幾個美女開始拍寫真。
拍寫真是提前約好的，在月牙泉旁邊的一處沙坡上。
化妝師給柚子換上了一條橙綠色漸變的紗裙，裙擺很長拖在沙地上。
她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系的發冠，額前墜了一顆水滴形的綠松石，腰間纏著幾條絲帶在風裡飄來飄去。
柚子站在沙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擺了一個敦煌壁畫裡的手勢，歪著頭看攝影師。
奶聲奶氣地問：「阿……阿姨，我這個造型像不像飛天？」
攝影師從取景器後面探出頭來，豎起大拇指。「像，像的小仙女。」
「你長得真漂亮，像媽媽。」
歡歡換了一套淺藍色的，裙子上繡著幾朵白色的蓮花，
頭髮編成一條長辮子從肩膀上垂下來，辮尾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絲帶。
她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不笑的時候像一個從壁畫裡走下來的小菩薩。
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又變成了鄰家的小女孩。
攝影師讓她做一個反彈琵琶的動作。
歡歡想了想，把原本抱在懷裡的道具琵琶繞到身後，反手托著，側過臉看向鏡頭。
那個動作做得不急不慢，角度剛好，攝影師連按了好幾張。
她一邊拍，一邊看著幸福的兩口子，
又看了看年紀相仿的兩個小女孩問：「妹妹像媽媽，姐姐長得像爸爸。」
「她們是異卵雙胞胎嗎？」
靳楚惟跟梁晚辰對視一眼，笑得特別幸福：「嗯，是。」
這種美好的誤會，好像特別動人。
梁晚辰站在旁邊，自己拿照相機拍照。
拍了幾張，她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袖子，跟他分享：「你看兩個女兒，多上鏡。」
靳楚惟點了點頭，眼睛一直盯著孩子們，「我老婆也上鏡。」
溫若筠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拍照，被柚子拉了過去：
「奶奶你也穿，我們一起拍。」
溫若筠擺了擺手說：「奶奶老了不拍了。」
柚子不依不饒，小臉垮下來，嘴巴一癟像隨時要哭，
「不要不要，奶奶好看，要跟奶奶一起拍。」
歡歡隨聲附和：「對啊，對啊，奶奶最美了。」
「我還從來沒跟奶奶一起拍過寫真，一起拍嘛，奶奶。」
溫若筠被兩個孫女說的沒辦法，輕輕嘆了口氣，「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靳楚惟笑著道：「媽，一起拍唄，等一下你兒媳婦也要拍。」
「我也帶了相機，一定給你們拍的美美得。」
梁晚辰贊同地連連點頭：「媽，一起拍嘛，楚惟晚點也跟我們合照。」
「拍完發朋友圈。」
溫若筠想想，也是的，都拍點照片發朋友圈，給死老頭子霍承梟看看。
讓他知道，我離開他，跟兒子們在一起不知道多開心。
氣死他! ! !
溫若就這樣半推半就，被兒媳婦拉到化妝師面前按在椅子上坐下，「媽，您一點都不老。」
「您看著最多五十歲，真的超美超優雅的。」
「每個年齡段，有每個年齡級的美。」
化妝師點頭：「真的，姐，您看起來真的好年輕。」
說話間，化妝師給她挑了一條紅色的長裙，搭了一條暗金色的披肩，頭髮盤起來插了一支簡單的木簪。
梁晚辰從包里拿出一隻玉簪遞過去，這是靳楚惟送她的。
溫若筠對鏡子看了看這隻玉簪，又看了看梁晚辰，後者笑著解釋：
「這是楚惟送我的，我就借花獻佛，送給媽。」
溫接過玉簪，把木簪換了下來，「行，那就謝謝兒媳婦。」
柚子和歡歡一左一右站在奶奶身邊，一個穿橙綠，一個穿淺藍。
溫若筠站在中間紅色的長裙，在風裡微微飄動。
攝影師喊了一聲，三個人同時笑了。
柚子笑得缺了一顆門牙。
她的牙已經長出來了，還是歪歪的，但不影響她笑得甜。
歡歡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彎成月牙兒。
溫若筠笑得最輕，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點，眼底的水光還沒幹透。
但那是笑著的淚，不是哭。
這樣的幸福氛圍真的很好，她從來沒見兒子這麼開心過。
她想，她應該早點支持兒子選擇自己喜歡的女人。
這樣，兒子就能早一點得到幸福。
幾人拍照的時候，梁晚辰也去換衣服化妝了。
隨著，化妝師在她臉上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帳篷外面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
柚子：「爸爸，爸爸，你別走，給我們拍照。」
靳楚惟：「爸爸想去看看媽媽。」
歡歡：「別去了，等一下媽媽就出來了。」
柚子：「媽媽沒化完妝你就去，媽媽會罵你。」
「快來快來，給我們拍照。」
歡歡：「攝影師阿姨，我們能跟爸爸一起拍合照嗎？」
攝影師：「當然可以。」
歡歡：「可是爸爸沒換衣服啊，我們都換了漂亮的衣服，爸爸也要換衣服，才配我們。」
溫若筠問攝影師：「對啊，有合適我兒子穿的衣服嗎？」
攝影師：「有的，有的。」
「大姐，您兒子這麼帥，穿什麼都好看，要不要試試他們這邊的民族服裝？」
靳楚惟：「別別別，我不穿那些衣服……」
梁晚辰閉著眼，感覺到刷子從眉尾掃過去，輕輕的，痒痒的。
聽見自家老公尷尬的口氣，她捂住嘴笑出聲來。
都能腦補出，他那副可愛的囧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