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弟弟,怎麼可能會以這種方式,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但她的身體,卻比她的大腦更誠實。
她忍不住,舉起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捧住了眼前這張她只能在夢裡觸碰的臉。
她踮起腳尖,將自己的額頭,緊緊地抵在了陸墨之的額頭上,仿佛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這是不是一場夢。
「對不起……」她的聲音,充滿了自責與心碎,「姐姐……沒有保護好你……」
「墨小之,你一定要堅持住……姐姐一定會救你的,一定會的……」
她像是在對著一個幻影,喃喃自語。
陸墨之聽著夏暖這番顛三倒四的話,他再也忍不住,收緊手臂,將這個還在為自己擔憂的姐姐,更緊地擁入懷中。
「姐,我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感受著耳邊那熟悉的呼吸,感受著那個將自己緊緊包裹的懷抱……
不是幻覺!
他身上的溫度,是真的!
他的心跳,是真的!
陸墨之,真的回來了!
「墨小之!」
夏暖猛地將上半身向後仰,她不想離開這個久違的懷抱,但她想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張臉。
「你真的沒事了!可……可是剛剛門口,明明沒有人!」
她指著門外,語無倫次。
陸墨之看著她那張掛滿了淚痕的臉,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為她擦拭著淚水。
「你知道的,」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我覺醒了。」
看到這個熟悉的笑容,夏暖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和後怕,都化作了決堤的洪水。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一頭扎進了陸墨之的頸間,放聲大哭。
「太好了……你回來了……真的……太好了……」
陸墨之沒有再說話,只是任由她發泄,一隻手輕輕地拍打著她那因為劇烈抽泣而不斷聳動的後背。
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陸墨之的眼神,瞬間恢復了警惕。
【透視】
他一邊安撫著懷中這個為他付出了一切的女人,一邊冷靜地掃視著別墅之外,那八個還在「站崗」的「演員」。
他們依舊在原地,沒有任何異動。
看來第九辦公室,還沒有厲害到,可以無條件監控他的程度。
不知過了多久,夏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終於徹底接受了,陸墨之安然無恙地回到自己身邊的這個事實。
但緊接著,現實的擔憂,再次湧上心頭。
「你是……逃出來的嗎?」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雙手開始緊張地在陸墨之的身上,到處摸索,「有沒有受傷?他們……他們有沒有對你……」
「姐,我沒事。」陸墨之趕緊,抓住了她那雙冰涼的小手,將它們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一點傷都沒有。你也不用再為我的事情擔心了,我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
夏暖看著陸墨之那雙充滿了自信與堅定的眼睛,那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淚水,再次涌了上來。
明明,他才剛滿十八歲。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應該照顧他、保護他的姐姐。
但自己,好像什麼忙也沒幫上。
甚至,還天真地向他保證過,自己能解決天恆集團……
巨大的內疚與後怕,再次擊垮了她。
「墨小之,」她反手緊緊地握住了陸墨之的手,聲音里充滿了後怕與哀求,「我們逃吧,好不好?我們離開曜辰國,去哪裡都可以!」
「我不能……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不然,姐姐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姐,」陸墨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一痛,但眼神卻變得愈發堅定,「你忘了你之前在車裡,跟我說的話了嗎?」
「我們已經不一樣了。」
他一字一頓地,許下了他歸來後的第一個神諭。
「你受到的所有委屈,流的每一滴眼淚,我都會,讓他們,加倍,償還!」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難過了。」
然而,在夏暖的眼裡,陸墨之即使擁有了「隱身」這種神奇的能力。
即使格鬥的水平高得不像話。
但他依舊是自己那個天真善良的弟弟。
「只要你安安全全的,姐姐就不會難過。」
她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乖,聽姐姐的。姐姐很有名的,而且還有很多錢。我們去別的國家,上最好的學校……姐姐,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夏暖不想讓陸墨之,再去冒任何一點風險。
但在陸墨之看來,這件事,早已沒有了退路。
李向東,非殺不可。
他不僅,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更掌握了自己大量的秘密,一旦泄露,往後只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而且……
他還需要從李向東嘴裡榨出情報。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複雜,天恆看似是個龐然大物,可換個角度看。
其牽扯的勢力、掌握的資源,又何嘗不是一塊誘人的巨大蛋糕?
「姐,我真的』覺醒』了。」陸墨之看著夏暖那雙充滿了擔憂和後怕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真的有辦法。」
夏暖確實親眼看到了陸墨之詭異的出現方式,也了解他那憑空掌握的強大格鬥技巧。
但這些「神跡」,反而讓她心中的負罪感,轟然爆發。
「墨小之……對不起……姐姐之前跟你說的那些……關於』覺醒』的理論……」
「……都是假的。」
陸墨之心中一凜:「假的?」
他並不知道,夏暖被騙的這件事。
雖然他當時,對夏暖口中那個神秘的組織,也抱有極大的質疑。
但現在他已經親身,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里側」,他只是猜測那個組織太小。
對夏暖無法提供有效的幫助,但從沒想過那個組織是騙子……
夏暖沒有隱瞞,用簡短的語言,將自己是如何聯繫上那個組織,如何被他們一步步誘導,最終被騙的經歷,都說了一遍。
陸墨之靜靜地聽著,心中只覺慌繆。
不過他倒是確認了一件事,自己的前身,確實是在明誠學院,被江敘那伙人,活活打死的。
而那個所謂的「神秘組織」,大概率是一群嗅覺敏銳的「鬣狗」,借著這件事,一直在無情地啃食著夏暖。
他們應該也絕非普通的騙子。
至少知道一些關於「囈語污染」的真相,否則不可能編造出那麼一套以假亂真的說辭。
早晚,他會找到這群人,連本帶利地把帳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