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嫌棄地鬆開了手。
「噗通」一聲!
覺梭那具還在微微抽搐、七竅流血的屍體被摔在了趙洲禾的腳邊。
趙洲禾呆呆地,看著自己丈夫那扭曲、變形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一股滔怨毒引爆了她的大腦!
她猛地轉頭,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趙日昌還捂著她嘴巴的大手上!
趙日昌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肯定不會真的下死力。
手背傳來的劇痛,讓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而就在這一刻,趙洲禾像瘋了一般,用盡全身力氣推了趙日昌一把!
她那雙充血通紅的眼睛,先是怨毒地掃了一眼那個從始至終都面露溫和笑容的陸墨之。
而後,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父親——趙日昌!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趙日昌!你這個懦夫!!你這個為了活命,連自己女婿都敢出賣!!」
「——我恨你!!!」
「啪——!!!!!」
一聲無比響亮的耳光,瞬間制止了她的嘶吼!
趙日昌巨大的力道直接將趙洲禾抽翻在地!
「……你……」
趙洲禾躺在血污里,捂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的臉頰。
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從小到大,他連一句重話都沒對自己說過……
「帶她下去!!」
趙日昌對著旁邊,那個早已嚇傻了的狗安,咆哮著命令道。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間半步!!」
「是……是!老大!」
狗安如蒙大赦,趕緊招呼過來幾個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的女兵。
連拖帶拽地,將那個還在瘋狂咒罵、試圖反抗的趙洲禾,強行帶離了這片血腥的碼頭。
整個碼頭,再次陷入了寂靜。
只剩下,趙日昌那因為後怕、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他轉過身,重新面向陸墨之。
這位縱橫三角洲十數年的「水上皇」,他的腰,彎得更低了。
「陸……陸先生……」
「趙某……趙某教女無方,管教不嚴,險些……險些釀成了滔天大禍!」
「請陸先生……看在我,還有幾分用處的份上……饒過小女,這一次!」
陸墨之的手段太過駭人,他真的好像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置任何人於死地。
趙日昌真的怕了,他甚至有些後悔不該招惹陸墨之。
他就這麼一個女兒。
無論如何他也不想自己的女兒死在自己前面。
但是在陸墨之看來,一個女人發瘋的威脅,其實是很大的。
好在,趙洲禾和覺梭並沒有孩子,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趙日昌對自己又確實還有用。
這讓陸墨之有些糾結。
「趙老大,我覺得你應該跟你的女兒好好溝通一下。」
「覺梭不是我殺的。」
「是聖女殺的。」
「她就算要怨恨,也應該去怨恨那個在她丈夫身體裡里埋下禁制的聖女,而不是我。」
他頓了頓:「如果她實在想不通,非要把這筆帳算在我的頭上……」
「只要她不來給我惹麻煩,我當然也不會去傷害合作夥伴的家人。」
沒有當場解決掉趙洲禾這個「後患」,已經是看在趙日昌這個合作夥伴還算識時務的份上了。
陸墨之不喜歡也不會用家人鉗制別人,因為他完全有能力直接鉗制趙日昌本人。
但事已至此,就算陸墨之不會這麼做。
趙日昌也會自己腦補,從而盡全力看管好趙洲禾。
從這一刻開始,陸墨之在他們兩人的「合作」中,正式站到了絕對的主導位置上。
「謝……謝陸先生!謝陸先生,大仁大義!!」
趙日昌如蒙大赦。
他直起腰,看著地上自己女婿的屍體,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傷,只有一片後怕。
剛剛陸墨之在審問覺梭時,可不止問出了聖女的消息。
他親耳聽到了昨天趁著自己離開三角洲的空檔,覺梭暗中布置的那些準備在今天「逼宮」時,裡應外合的……後手!
其中,甚至包括了一個深受他趙日昌信任的……心腹干將!
再加上那個,無孔不入的聖女!
竟然已經把「釘子」,插到了自己女兒的……枕邊!
趙日昌只感覺,自己的後背發涼!
就算沒有陸墨之這檔子事。
恐怕,他勐拉水上軍,也要在自己這個「好女婿」和聖女的裡應外合之下,遭逢一場,足以將其顛覆的……大難!
好在……
這顆釘子,被陸先生用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提前……拔掉了。
……
趙日昌的辦事效率很高。
他立刻對勐拉水上軍內部進行了清洗,並以覺梭的名義,將「勐拉特別軍」剩下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這個水寨。
這支依靠聖女催生出來的所謂「精銳」總共六十多人。
其中二十多名是已經掌握了囈語特性的囈語者。
剩下的四十多人則作為預備役。
看著數量不少,但這些人造囈語者,其靈力的質與量都遠比那些自然覺醒的囈語者要駁雜和稀薄得多。
一個C級的人造囈語者竟然只能提供區區0.5個單位的靈力上限。
而剩下的那一大堆D級更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二十多個人再加上之前覺梭帶去的那十幾個「精英」,總共給他帶來的靈力上限增長甚至都還不如在酒店裡殺死的那九個非正常人類部隊的成員來得多。
靈力上限:206個單位。
陸墨之看著自己那再次變得充裕的靈力湖泊,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喜悅。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在三角洲建立一個穩固、隱秘的基地。
利用三角洲的混亂,不斷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但現在情況已然不同。
趙學明和徐峰的「暫時效忠」,以及趙日昌這副「俯首稱臣」的姿態,都讓陸墨之不得不開始調整他最初的計劃。
他潛意識裡並不信任這些人。
就像他自己在特清七隊那短短三天的「心態變化」一樣。
所以他一直把和趙日昌的關係界定為「合作」。
而趙學明和徐峰也不過跟陳悅一樣。
是他埋在國安九辦內部用來給沈硯山下絆子、添堵的暗棋。
但……
昨晚酒店裡那場慘烈的「內戰」。
他也看到了趙學明和徐峰在明知不敵、在明知自己要五個小時才能返回的情況下,依舊因為沈硯山的那一道命令而選擇了帶著手下死戰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