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黑水大壩防區,那片剛剛還殺氣騰騰的千人軍陣……
在短短十幾秒鐘內。
被徹底……抹平。
萬物,重歸混沌。
距離黑水大壩數公里之外。
「轟隆隆隆隆隆——!!!!!」
恐怖轟鳴,傳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
秦舟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油門早已踩到了底。
整個卡車都在劇烈地顛簸!
「組……組長……」
后座上的影子,突然聲音顫抖了起來。
「後……後視鏡……」
「閉嘴!開車!!」秦舟現在正專心的在叢林間的土路上穿梭,生怕出現事故。
「不……不是……組長……你……你看啊!!」
秦舟下意識地,朝著後視鏡瞥了一眼。
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開車。
「砰——!!」
卡車的前輪猛地壓過一塊石頭,整個駕駛室的劇烈顛簸!
「哐當——!!!!」
駕駛室猛地高高彈起,又重重砸下!
慣性讓車斗後的三根石柱,齊齊發出了一聲巨響,狠狠地撞在了駕駛室的後擋板上!
「啊!」
秦舟猛地驚醒過來,死死地抓住了那幾乎脫手的方向盤,才把險些側翻的卡車救了回來。
「所有人,停車!!慢慢停!!」
「用引擎制動!不要踩死剎車!!慢慢停下來!!」
眾人已經都發覺了身後大壩的潰堤,所以都跟秦舟的情況差不多,終於將四輛卡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邊。
他一腳踹開了車門,也不顧身上的傷口,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路旁的一棵大樹。
本來眾人就是一直在爬坡,爬上樹後,秦舟的視野極好。
其餘十名特工有的學著秦舟的樣子攀上了旁邊高大樹冠的頂端。
有的則一個縱躍,跳上了車頂。
十一個人,同時朝著黑水大壩的方向……望去。
「……我……的……媽……」
一個攀在樹冠上的影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陸墨之把大壩炸了……」
此刻,黑水大壩只剩下了一片怒浪滔天。
洪流,正裹挾著大壩的殘骸,朝著下游的廣袤叢林,瘋狂地宣洩著它被壓抑了數十年的憤怒。
而在那片最狂暴的浪頭之上。
在那片由無數鋼鐵碎塊和屍體殘肢匯聚而成的中心。
陸墨之懸浮在水面之上。
「轟——!!」
就在這時,幾道狼狽的身影,從洪水中猛地竄出!
是那個掌握了飛行能力的囈語者!
還有他身邊那幾個願力武者!
他們因為已經在空中了,僥倖避開了第一波水頭!
「瘋子!!你這個瘋子!!」
為首的那名囈語者,懸浮上半空,看著下方那片……由他戰友的屍體和殘骸匯聚而成的汪洋,目眥欲裂!
「是你,肯定是你毀了神裔!你毀了清創大隊!你毀了蒼瀾旅!司令……不會放過你的!!」
說著他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喊:「這麼高強度的使用囈語特性,他已經是強弩之末!用抑制迷霧!」
然而等他跑出去近百米後,身後卻依然沒有動靜,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哪裡還有那幾個願力武者的影子。
就連他,身影也突然一滯,隨即就變成了一團血霧。
陸墨之就這麼懸浮在空中,等著清創大隊裡的囈語者上鉤,只要有人能在這巨浪活下來並且浮出水面,陸墨之便殺掉他。
當然就算偶爾有幾個機靈的選擇在不浮出水面直接遊走,但這些也逃不過【透視】。
總之大概花了十分鐘左右,陸墨之又用【破】字殺死了幾十個倖存者。
其中囈語者大概有十幾人,雖然仍舊不如非正常人類部隊,但比純人造的強不少,給陸墨之提供了29個單位的靈力上限。
陸墨之現在的靈力上限,達到了413個單位。
……
此時幾百公里外的監控室。
博昂基,還死死地抓著新的軍用電話。
他剛剛才只聽到一聲巨響,然後便傳來好像是話筒掉到水裡的聲音。
現在電話那頭,就只剩下了一片……
「……沙……沙沙沙沙沙……」
「……餵?」
博昂基的聲音,在顫抖。
「……清創大隊?」
「……蒼瀾旅?!」
「……回答我!!」
「沙……沙沙沙沙沙……」
「砰——!!」
又砸了一台電話。
「給我查,派人給我去查!把所有的偵察兵都放出去!我要知道黑水大壩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日……昌……」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江……遠……承……」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地圖上,墨沱河支流的方向。
他那張扭曲的臉上,緩緩地……笑了。
「……好……好……好……合起伙來玩我是吧……」
「你們給我等著……」
……
幾公里外,上游的叢林土路上。
「我靠!我靠!殺神過來了!」
一個樹梢上的影子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收起望遠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樹下逃。
等快到地面時,他甚至直接跳了下去。
「嘭」的一聲,腳下一軟,剛包紮好的傷口當場崩裂,鮮血順著繃帶滲出。
「快上車!快上車!!」
秦舟喊破了嗓子。
可亂成一團的幾人根本分不清方向,有的拼命拽車門,有的還在尋找丟掉的槍。
然而——
他們的動作還沒完成一半,遠在天邊的「殺神」已破空而至。
【飛行】的速度幾乎與直升機無異,五公里的距離,陸墨之只用了不到兩分鐘。
這幫殘兵不用說啟動汽車了,甚至都沒有全部爬回車裡。
「為什麼停了?」
陸墨之突然地聲音
嚇得一個影子腳下一軟,竟從樹上直直地摔了下來!
「砰!」
他狼狽地摔在了滿是泥濘的地上。
然而他顧不上疼痛,而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往車裡跑,仿佛那能帶給他一絲安全感。
秦舟也沒上車。
他是幾人里爬得最高的一個,此刻整個人僵在泥濘的地面上,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向半空中的陸墨之。
「陸……陸先生……您那邊動靜太大了,我們……忍不住停下來查看一下,怕您出什麼意外……」
話越說越輕,到最後幾乎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陸墨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目光掃過那些石柱,確認完好後便也不再糾結其他:「跟上我,去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