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托舉著眾人緩緩地升空!
除了早已被陸墨之扶住的夏暖。
在場的所有人腳下猛地一顫,又驚又懼。
尤其是烏雅。
顯然陸墨之跟自己司令沒有「談妥」,這種情況下,她隨時都有可能被順手滅口。
哪怕她也是身經百戰的悍將,可當下這種局面,尤其是現在,她還被硬生生托舉到幾十米的高空……
烏雅直接雙腿一軟,蹲在了「方舟」之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腳下鋼筋!
不過她顯然比博昂基要硬氣得多。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也沒有發出一句求饒的話。
她只是扭過頭,儘量不去看陸墨之。
她怕。
她怕自己只要再多看那個少年一眼,對方就會因為注意到她而隨手將她從這高空扔下去!
她只能將目光投向了下方。
只見整個度假村所有的建築都在劇烈地搖擺!
它們仿佛都活了過來!
而建築物里那些成百上千的「員工」和守衛……
則像是這些建築的「排泄物」般,爭先恐後地從那些狹窄的大門和窗戶里瘋狂地往外擠!
然而門外等待他們的並不是「安全」。
是那些早已從地基和牆體中「掙脫」出來的鋼筋。
在陸墨之的意志下,只要是身體強壯、手中帶著武器的「守衛」。
無一例外。
都會被那些從陰影中激射而出的鋼筋精準地貫穿心臟,或者釘死在原地!
至於那些早已被嚇破了膽的「豬仔」……
陸墨之並未刻意去關注他們。
生,或死。
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不到十分鐘。
這座本還燈火通明的度假村便已徹底被夷為平地。
只剩下一片由鋼筋、水泥塊和屍體所構成的廢墟。
而那些或瘦骨嶙峋、或滿身傷痕的倖存者,則幾乎全都縮在陸墨之刻意保留下來的那塊霓虹燈牌下——
「月入百萬不是夢」。
他們在那刺目的光下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數百里外,博昂基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屏幕。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親眼目睹陸墨之使用言出法隨的能力。
當然,他自認為這是陸墨之的囈語特性。
那畫面,即便隔著屏幕,都讓博昂基感到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雖然早有預期,知道陸墨之很強。
但當看到那一整座度假村,像玩具一樣被隨意揉捏、穿透、毀滅時,他才明白,人類在掌握了這種力量後,某種程度上,真的已經可以稱之為神了。
可惜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博昂基強行調整了急促的呼吸,對著電話再次開口。
「……夏神!錢……錢雖然湊不齊了,但我還有別的禮物!」
「你們耀辰國……不是講究法律和證據嗎?」
「我有錄音!我有江遠承那個老雜毛,派人聯繫我的所有通話錄音!」
「那些東西……足夠您,在耀辰國扳倒他了!」
「……」
陸墨之,依舊不語。
鋼筋組成的方舟懸停在高空,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一旁的趙學明,看了一眼陸墨之那毫無波動的背影,嘆了口氣,替他回答道。
「沒有用的。」
「以江家的勢力,以江遠承在戰安委的地位……當他決定,借你的手除掉陸先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你那些所謂的錄音,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我可以做污點證人!!」
博昂基急了,聲音甚至有些破音。
「錄音不行,那真人呢?!只要給我時間!我有辦法和江遠承見面,讓他親口承認!甚至……我可以幫您把他騙到這來!」
「這樣……總算鐵證如山了吧?!」
趙學明皺了皺眉,還想進一步解釋,江遠承肯定不會自降身價跟一個三角洲的軍閥頭子有什麼交集。
但話還沒出口,陸墨之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對付江遠承,我為什麼需要證據?」
此言一出,趙學明愣住了,徐峰愣住了,就連電話那頭的博昂基,也愣住了。
是啊。
證據?
那是弱者向強者乞求公道時,才需要的東西。
或者是強者為了維持規則的體面,所需要的遮羞布。
但現在的陸墨之……
他掌握了極其強大的力量,更像是一個規則的破壞者。
他如果想要殺死江遠承,確實不需要什麼證據。
「而且……」
陸墨之沒有理會眾人的神情,繼續對著電話說道,
「……你為什麼會覺得,告訴我一個坐標,我……就會放過你呢?」
說著,他那隻一直拿著電話的手突然鬆開。
任由那部還在傳出博昂基焦急呼喊聲的電話,從百米高空垂直墜落。
與此同時,他緩緩轉頭,雙眼精準地鎖定了一公里外,一棵大樹頂端,那個隱藏在枝葉間的紅外攝像頭。
四目相對。
屏幕前的博昂基,只感覺自己好像被陸墨之,順著光纜抓住了一般!
那平靜的眼神,讓他心臟驟停,下意識地向後猛縮,直接摔倒在椅子下!
「——噗!」
下一秒。
腳下的鋼鐵方舟,毫無預兆地延伸出一根鋒利的鋼筋!
它瞬間跨越了千米的距離!
屏幕上,最後定格的畫面,是那根極速放大的鋼筋尖嘯而來!
「滋啦——」
信號中斷。
……
做完這些,陸墨之才緩緩收回目光,低下頭看向了那個烏雅。
「你來時,應該想到過這個結果吧?」陸墨之淡淡地問道。
什麼結果?
不言而喻。
在此時此刻的烏雅看來,陸墨之是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
他完全不在博昂基最初的預想之內。
不要說「驅虎吞狼」了,他甚至連那個「餌」都沒吞,就直接掀了桌子。
他好像就是鐵了心,要殺光每一個得罪過他的人。
即使是再鐵血的人,在臨死前,也無法真正平靜地面對死亡。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但眼神依舊堅硬。
「……想過。」
「那為什麼還來?」
「軍人,以服從命……」
「呵。」陸墨之直接打斷了她,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運毒、販賣人口、搶劫綁架、器官販賣、詐騙,乾的這麼雜你們也自稱軍人?」
這句話狠狠地砸在了烏雅的自尊心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恐懼被一絲憤怒所取代。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陸墨之身側的徐峰和趙學明等人。
「我們的任務,都是殺人!」
「難道,就因為我不是出生在耀辰國?!就因為我生在三角洲這個爛泥潭裡?!」
「——我就沒有資格,自稱軍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