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米高空之上。
陸墨之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輝光。
【音速飛行】
【抵抗】
【結界】
三道指令同時生效,隔絕了環境對陸墨之肉體的影響。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枚人形巡航飛彈,沿著那根「紅線」,在空中極速穿梭。
所過之處,樹木被氣浪攔腰折斷,仿佛有一條無形的巨龍在低空犁過。
僅僅幾分鐘。
陸墨之便遠遠發現,下方的盤山公路上,一支由三十幾輛赤晶旅的裝甲運兵車和卡車組成的車隊。
正關著大燈,僅僅依靠微弱的月光,護送著博昂基的資產,向著海岸線瘋狂逃竄。
「全員注意!全員注意!」
負責押車的赤晶旅旅長拿著對講機,神色慌張地吼叫。
「司令剛剛發來最高急電!路線變更!立刻轉道南邊蒼瀧江下游的備用據點!快!加速!!」
然而。
就在下一秒。
「轟——!!!!」
一道黑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狠狠地砸在了車隊的最前方!
大地劇烈震顫!
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瞬間掀翻了最前面那輛重達十幾噸的裝甲開路車!
它在空中翻滾了三圈,重重地砸進了路邊的深溝里,燃起沖天大火!
煙塵散去。
陸墨之的身影,從冒著青煙的「隕石坑」中,緩緩走了出來。
車隊被迫急停,後面的車輛撞在一起,亂作一團。
「敵襲!!開火!!」
無數槍口調轉,對準了那個坑底的少年。
陸墨之緩緩抬起手,掌心遙遙對著那條被車隊堵死的路。
五指張開。
然後……狠狠一握!
【磁力控制】
「嗡——!!!!!」
一股恐怖到產生視覺扭曲的超強磁力場,瞬間爆發!
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裝甲車、滿載士兵的軍用卡車,此刻仿佛變成了橡皮泥做的玩具。
在四面八方湧來的恐怖磁力擠壓下。
「嘎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山谷!
三十幾輛車,在同一時間,向著中心點……塌陷、摺疊、扭曲!
車廂內的空間,在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啊啊啊——!!!」
「救命!我的腿!!」
「噗嗤——!!」
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人體在極度高壓下爆裂的聲音截斷。
坐在車裡的士兵,甚至來不及逃離,就被變形的鋼鐵車壁硬生生地擠壓、揉碎!
堅硬的裝甲板像是一張張巨大的鐵嘴,無情地合攏,將裡面脆弱的血肉之軀咬碎、吞噬。
鮮血,像榨汁機里的果汁一樣,從扭曲的鋼鐵縫隙中高壓噴射而出,將那些原本漆黑的戰車,染成了刺眼的猩紅!
而那些站在車斗上、或者跌落下車的人,也沒有倖免。
他們身上的槍械、皮帶扣、防彈衣里的鋼板……所有含金屬的物質,此刻都變成了奪命的兇器!
它們帶著無可匹敵的吸力,拖拽著他們的身體,狠狠地撞向那些正在壓縮的車輛!
「不——!!!」
伴隨著無數骨骼碎裂的脆響,和身體被攔腰夾斷的慘嚎。
僅僅三秒鐘。
那支浩浩蕩蕩的車隊,變成了一團巨大的、扭曲的、還在不斷滴血的……圓球。
赤晶旅的士兵,則變成了車輛之間那一層薄薄的紅色「粘合劑」。
陸墨之再次揮手。
磁力場驟然收縮!
「嘎吱——噗!」
鋼鐵圓球再次被壓縮了一圈,最後一點慘叫聲也徹底消失了。
沒有任何廢話。
沒有任何憐憫。
甚至沒有任何停頓。
陸墨之腳步不停,身形再次拔地而起,順著那根紅線,繼續朝著博昂基所在的位置飛去。
「要怪……」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夜空之中,但聲音依舊在盤山公路上空迴蕩。
「……就怪你們的司令吧。」
…………
千米高空。
武裝直升機的螺旋槳轟鳴聲震耳欲聾,卻掩蓋不住博昂基粗重的呼吸聲。
他死死地抓著手裡的電話,臉色從剛才的潮紅,一點點變得慘白。
三分鐘前,他還跟車隊的親衛隊長通著話。
但現在,只有死一樣的盲音。
那是他的家底,也是他的退路。
三十幾輛裝車,近千名全副武裝的精銳……
全部都失去了聯繫……
他猜到了最壞的結果。
他現在終於知道怕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了全身。
但他真的想不通!
陸墨之到底是怎麼找到他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隔著上百多公里,沒有耀辰國的衛星支持,沒有內鬼報信,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找到車隊?!
「巧合……一定是巧合……」
博昂基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語,試圖用那蒼白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只是車隊進入了信號盲區……直升機上常有的事!對!常有的事!」
「黑岩山一個人都沒有留,我也沒告訴任何人我的航線!陸墨之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我!根本不可能!」
即便一直在不停地自我催眠,但那種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窒息感,讓他幾乎發瘋。
他顫抖著手,忍不住拿起了另一部能直接接通黑岩山擴音器的電話。
他想確認一下,確認那個殺神,還在黑岩山,還在對著空氣發泄怒火。
只要他在那裡……自己就是安全的。
只要他在……
博昂基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試圖用這虛張聲勢的笑聲來掩蓋內心深處那不斷蔓延的恐懼:
「哈哈哈哈!!陸墨之!!怎麼樣?!!」
「說話啊!!怎麼不說話了?!」
「是不是正忙著給你那變成怪物的姐姐收屍呢?!啊?!」
「我都說了!這是聖女給的!來自聖神!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再厲害給我看啊!!你把黑岩山拆了給我看啊!!!」
「我告訴你!現在跟我合作還來得及!只要你肯跟我合作,你的姐姐或許還有救……」
博昂基的唾沫星子幾乎噴滿了電話聽筒。
他像是一個在懸崖邊跳舞的小丑,瘋狂地透支著這最後一點虛妄的安全感。
然而。
回應他的,並不是陸墨之的憤怒或者求饒。
也不是夏暖變成囈語者後的對他的咒罵。
而是一陣令人心慌的……沉默。
幾秒鐘後。
一個男聲,從聽筒里緩緩傳了出來,那聲音透著一股對將死之人的憐憫。
「……別喊了,博昂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