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嗡——」
一股極其詭異,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黑色霧氣,毫無徵兆地從程振峰的眼耳口鼻七竅之中瘋狂噴涌而出!
這黑霧濃稠如墨汁,瞬間將程振峰整個人包裹在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蟲繭。
與此同時,一種許久未曾出現過的危機感,突然在陸墨之的心頭炸響!
不對勁!
他在空中高速衝刺的身形猛地一頓,強行違背慣性改變了軌跡,瞬間向後暴退!
但在暴退的同時,他並沒有忘記攻擊。
既然近身有未知的危險,那就直接遠程抹殺掉危險源。
反正還有一個林明軒活著,足夠他問出聖女的位置。
陸墨之眼神一凜,唇齒輕啟。
【破】
無形的規則之力瞬間降臨。
按照以往的經驗,那個被黑霧包裹的程振峰,下一秒就應該像那些普通的囈語者一樣,直接肉體破潰,化為血霧。
但是……
「噗嗤!」
一聲沉悶的肉體爆裂聲,確實傳來了。
但陸墨之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黑霧翻湧,裡面的程振峰……安然無恙!
反倒是站在程振峰身旁,那個一直忠心耿耿護衛著他的警衛,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
血肉橫飛,溫熱的血霧噴灑了一地,濺射在甲板上。
被轉移了?!
陸墨之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是他自掌握「言出法隨」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的中文指令是規則系的打擊,可以直接作用於他能確定的任何個體。
而現在,竟然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強制「篡改」了目標,轉移到了旁人身上?
陸墨之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沒有絲毫猶豫,【音速飛行】瞬間發動。
「轟——!」
音爆雲在他身後炸開,幾次眨眼間,他便已經退到了五公里外。
陸墨之現在體內還有376個單位的靈力,足夠他在任何突發狀況下發動空間傳送逃離。
但他沒有直接走掉。
他一邊飛速後撤,一邊關注著那船上不斷翻湧的黑霧。
他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神降」,到底能召喚出個什麼東西來。
如果那個聖女真的有本事把「古神」拉到這個世界上,那她早就統一全球了,何必還要費盡力氣控制那些軍閥來抓自己?
就在這短短十幾秒內。
那團黑霧仿佛被那個警衛炸開的鮮血給激活了,又或者說,是嘗到了甜頭。
「咕嚕……咕嚕……」
黑霧開始瘋狂地膨脹,像是一個有了生命的巨大胃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
緊接著,它開始向外擴散。
無數條黑色的絲線如同真菌的菌絲一般,順著甲板的縫隙瘋狂蔓延。
「啊!!這是什麼東西!!」
「救命!!別過來!!司令!!」
甲板上,剛剛反應過來的江隘忠義軍士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然而,只要被那些黑色絲線沾染上一點,哪怕只是腳踝,那絲線便會瞬間鑽入皮肉。
「嘶——」
僅僅幾秒鐘。
幾十個原本壯碩的漢子,身體裡的大部分水分被瞬間抽走,變成了幾十具皮包骨頭的乾屍,保持著驚恐的姿勢,僵硬地倒在甲板上。
而那些被抽走的生命精華,化作一道道血紅色的流光,被那團黑霧貪婪地吞噬殆盡。
黑霧像是不知滿足的野獸,黑色絲線不斷蔓延。
直到連旗艦周圍的十幾艘武裝快艇上的人,以及那些為了逃命跳入江中、正在奮力游向別船的士兵。
他們也全都被黑色絲線追上,吸成了乾屍漂浮在水面上之後,它才不再繼續蔓延。
以程振峰的旗艦為圓心,方圓五百多米的江域,眨眼間化為了死域。
「吼————!!!!」
一聲咆哮,從黑霧的最深處傳出。
緊接著。
「砰!」
膨脹了數倍的黑霧猛地炸開,消失在空氣中。
程振峰也好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徹底顛覆了碳基生物邏輯的……
「神話生物」?
它浮在江面上,看起來像是一具處於半融化狀態的蒼白巨人軀殼,足有二三十米高。
但這具軀殼的皮膚並不是完整的,而是由無數條紅白兩色、幾乎平行的粗大肌肉纖維強行編織而成。
它們像是一面被撕碎後又胡亂縫合的旗幟,在空氣中濕漉漉地搏動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一股股粘稠的黑色流質,順著它那紅白相間的肌理緩緩流淌,滴落在水面上,快速鋪展開來,形成一層五彩斑斕的油膜。
而在它那臃腫的背部,是一對巨大、畸形的翅膀。
但這翅膀上沒有哪怕一根羽毛,而是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成千上萬隻蒼白的人手!
這些手臂長短不一,有的枯瘦如柴,有的肥碩腫脹,它們像羽毛一樣層層疊疊地排列著,每一隻手都在瘋狂地向外抓撓、揮舞。
那種姿態,不像是為了飛翔,而像是為了……掠奪。
它沒有臉,面部只有一個不斷流淌著黑色流質的空洞。
而在它的頭頂,七根巨大的慘白骨刺,硬生生地刺破了頭皮,由內向外呈放射狀炸開,如同一頂扭曲的王冠!
它的下身也沒有腿,取而代之的是十幾根粗壯的、長滿了倒刺和吸盤的觸手,正在江水中瘋狂攪動!
至於消失的程振峰……
他被鑲嵌在了這個怪物的胸口——大概是「心臟」的位置。
他的半個身子已經融化進了那紅白相間的肌肉里,只露出上半身和一顆腦袋。
腦袋上的雙眼被黑色的流質糊住,嘴巴大張,在不斷地機械開合,像是在無聲地誦念著什麼咒語,又像是在時刻發出慘叫。
陸墨之此刻停在二十公里外的一座小土丘後面,通過【遠視】和【透視】看著那個龐然大物,眉頭緊鎖。
「這就是……古神?」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
這個怪物雖然體型龐大,氣息恐怖,甚至可能擁有某種扭曲規則的能力。
但它……太混亂了。
它身上此刻感受不到任何高等生命的威壓,只有最原始的飢餓和暴虐。
它根本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與其說是神,不如說是一個……失控的生化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