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者的慘叫聲,僅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便戛然而止!
他驚恐欲絕地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他的聲帶、他的四肢、他臉上、身上的每一塊肌肉。
全都在這一瞬間,被那些鑽入體內的黑影給強行接管了!
那些細密的黑影取代了他的神經,纏繞住了他的每一根肌肉纖維。
他變成了一個擁有著清醒意識,卻連眼皮都無法自己眨一下的活體提線木偶!
「咔嚓!咔嚓!」
兩聲沉悶的金屬碎裂聲。
代行者被黑影從牆壁上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爸爸走路的時候,步伐是很從容、很優雅的。身子要挺直,不能這麼駝背哦。」
小怪背著小手,像個老師,一邊用稚嫩的聲音喃喃自語,一邊操控著黑影。
在黑影的強行拉扯下,代行者那渾身是血的殘破身軀被粗暴地「掰直」。
雙腿強行邁開,以一種極其彆扭、痛苦,卻又在拼命模仿著某種特定慵懶步伐的姿態,一步步走到了房間正中央的那個「血肉沙發」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還有哦。爸爸的手,平時最喜歡這樣……插在口袋裡啦。」
小怪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對代行者此刻的手部姿勢很不滿意。
「咔吧!」
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響徹房間!
代行者的左手手臂,被黑影硬生生地向後折斷,那些多餘的機械裝甲被直接扯碎。
然後,那隻斷裂的左手,直接插進了代行者自己大腿上、被黑影剛剛切開的一道血肉縫隙里。
用自己大腿上的皮肉充當口袋,勉強地模擬出了一個「單手插兜」的姿態。
「呃、呃……」
代行者的喉管里發出悶哼,他的眼珠子因為劇痛,在眼眶裡瘋狂地向下翻轉,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哎呀,你的表情太難看了。」
小怪走到代行者面前,有些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爸爸很愛笑,笑起來的時候,應該是很溫和、很讓人安心的呀。」
說著,小怪伸出那白嫩蔥鬱的小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往上一划。
兩根極細的黑色影線,猶如魚鉤一般,死死地勾住了代行者嘴角的兩塊皮肉。
然後,猛地向上拉扯!
「嘶啦!!」
鮮血狂涌!
代行者的嘴角,被那兩根黑線,殘忍地直接撕裂到了耳根處!
鮮血猶如瀑布般順著他的下巴流淌而下,滴落在「血肉沙發」上。
一張驚悚,卻又被強行用黑線固定成了「溫潤、親和微笑」的詭異面具臉,定格在了代行者的臉上。
為了追求「還原度」,小五甚至熟練地將一部分黑影分離出來,在代行者的體表,快速交織、構造出了一件黑色風衣,披在了這個血人的身上。
但即便做到了這一步。
小怪退後了兩步,上下打量著這個坐在沙發上的代行者,她還是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
「唉,你這具身體的基礎實在太差啦。雖然動作像了,但是那種感覺,還不如上一個呢。」
不過,小孩子玩遊戲,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小怪很快就把這一絲不滿意拋到了腦後,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卻被迫擺出了一副「慵懶、親和」姿態的代行者。
小怪像個尋常人家等到了父親下班的小女孩一樣,歡快地跑了過去,一屁股坐到了「血肉沙發」上,緊緊地貼在了這個代行者「爸爸」的身邊。
此時代行者的意識清醒無比,他正承受著比凌遲還要痛苦的肉體折磨,淚水混合著嘴角的鮮血,不斷地流淌而下。
但他被黑影死死捏住的喉管,卻在小怪的操控擠壓下,發出了一種刻意模仿出來的低沉溫和嗓音:
「小怪……今天……乖不乖啊?」
這聲音雖然沙啞破碎,但那語調的起伏,卻詭異地讓人感到一絲熟悉。
「小怪很乖哦!」
小怪開心地一把抱住了代行者那條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胳膊,將自己精緻的小臉,極其依戀地在代行者滿是血污的肩膀上蹭了蹭。
她仰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倒映著代行者那張驚悚的笑臉:
「爸爸,小怪已經抓住了外面所有的壞人。小怪是不是很乖呀?」
……
此時。
隱匿於虛空中的陸墨之,將指揮室內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那個代行者,即便對外人冷漠如他,眼底不禁閃過了一絲惡寒。
但也僅僅只是一絲而已。
看到這裡,他哪裡還能不知道,小怪心中那個心心念念想要重塑的「完美爸爸」,完完全全就是照著他的樣子來的。
仔細追溯起來,一切好像都有跡可循。
小怪是被蘇婉帶大的,在各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軍閥勢力間輾轉,她根本沒有體會過一天正常的家庭溫暖,更不知道什麼是所謂的父愛。
在人生最絕望的時候,又遇到了陸墨之,甚至後來還被賜予了足以掌控生死的力量。
這種極度壓抑的慕強渴望,再加上蘇婉的價值觀澆灌。
最終,在這個缺乏正確引導的十四歲少女心裡,開出了一朵畸形、病態的極惡之花。
當然,陸墨之擔心的,從來不是小怪有多殘忍、手段有多變態。
善良是無法在他目前所處的這個宇宙中安穩活下去的。
在他眼裡,殺人如麻和搭積木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他最擔心的,是小怪這種極度扭曲的心理,會不會是那些古神、或者是新人類在暗中動了什麼手腳。
好在陸墨之剛才已經仔細地將小怪和小五的意識,給里里外外掃了幾遍。
確認了她們身上,並沒有任何被外來力量,篡改過的痕跡。
至少以他現在的實力沒查探出來。
既然沒有被外力污染,那小怪如今的這副做派,就純粹是人類在極端環境下,心理不斷自我扭曲、異化的產物了。
陸墨之暗自鬆了一口氣,在他看來人性的扭曲強過外敵的干預。
只不過他沒想到,一個僅僅十四歲的孩子,病嬌起來竟然能扭曲到這種不當人的地步。
根據之前其他靈言者的匯報。
自從他下令讓第一批、第二批封正靈言者分組、獨立前往星海執行掠奪任務。
讓小怪徹底脫離了蘇婉的監管之後,她就像是脫韁的野馬,徹底放飛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