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讀取到他們深層的記憶。
但陸墨之僅僅只是通過與那球體短暫的接觸摩擦,便輕鬆地讀取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
「目標坐標:灰壤星。」
「任務指令:尋找陸墨之。」
陸墨之收回了意識,眼底的紫金光芒漸漸隱沒。
他站在地下密室中臉上不僅沒有任何被鎖定追蹤的驚慌,反而嘴角透出了一股明悟的笑意。
「新人類……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所以這就是溯一當初所說的,只要前兩個條件達成,我自然就會懂了?」
稍一思索,陸墨之臉上之前的煩躁便一掃而空。
他轉過頭,看著天樞終端屏幕上、依舊有些焦急的周為民。
「不用慌。他們是來找我的。讓各部門全部解除戰鬥警報,該幹嘛幹嘛,就當他們不存在就好,我會處理。」
……
二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唰。」
沒有驚天動地的音爆,也沒有摩擦大氣層產生的劇烈火光。
那艘通體光滑的球形飛船,宛如穿過一層水幕般,絲滑地穿透了灰壤星厚重的大氣層。
同時也完全無視了耀辰國部署在地表的各種高科技對空雷達和探測設備的掃描!
最終,它穩穩地懸停在了黑岩山要塞上空。
「唰。」
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
陸墨之的身形直接在地下密室中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單手插兜、姿態筆挺且散漫地出現在了黑岩山的巔峰。
陸墨之微微揚起頭,直視著這艘近看至少有五層樓高的球形飛船。
似乎是察覺到了陸墨之的出現,飛船那完美無瑕的表面,猶如水銀泄地般向兩側滑開。
飛船中心,直接射出了一道柔和卻又充滿科技感的幽藍色接引光柱,直達黑岩山的峰頂。
在光柱的籠罩中。
那八名渾身流淌著幽藍色迴路、面無表情的新人類,順著光柱緩緩降落。
最終,他們穩穩地懸浮在了距離陸墨之十米開外的半空中,注視著這個真真是一手攪動了宇宙風雲的男人。
他們看向陸墨之的眼神中,首先流露出的,是一種猶如科學家看著完美實驗體般的極度好奇與探究欲。
但這种放肆的探究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秒鐘便迅速收斂,幾人臉上換上了一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禮節性尊敬。
為首的一名新人類上前了半步。
他的容貌俊美得有些不真實,幽藍色的光路在蒼白的脖頸上微微閃爍。
他將右手放在左胸前,行了一個極其古老且優雅的撫胸禮:
「向您致敬,掌控了奇蹟的舊時代同胞。我是本次代號火種行動的星際特遣隊指揮官,編號艾普西隆-07。您可以稱呼我為艾普。」
「我們並沒有任何惡意,是帶著絕對的誠意,奉歸元之命,來為您提供幫助的。」
聽到這番話,陸墨之的眉頭極其微弱地挑了一下。
「歸元?」
陸墨之心底閃過一絲疑惑,但在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
名為艾普的指揮官在陸墨之提到這個名字時微微躬身,語氣也越發恭敬:
「祂的名字您不知道也很正常,但您應該知道,當年我們的祖先逃離地球時,帶走了一台最為強大的守望派超級人工智慧。」
說完艾普抬起頭,那雙倒映著幽藍光芒的眼睛裡透著一絲狂熱:「那個超級AI的名字,就叫做歸元。」
「哦?」
聽到艾普的解釋,陸墨之心底的疑惑不僅沒有消解反而更重了幾分。
只是他沒有順著艾普的話題往下接,而是單手插兜,出其不意的反問了一句:
「你們到底是那些在宇宙中繁衍了數億年的新人類?還是說……你們跟灰壤人一樣,只是新人類仿照舊人類的基因,捏出來的某種試驗品、或者克隆複製人?」
雖然此刻的陸墨之才剛剛摸到第六階段的門檻,真要論及底蘊,他顯然不可能對一個在宇宙中發展了數億年、擁有無盡科技、甚至能在成千上萬古神不死不休的襲擊下,延續至今的新人類族群造成什麼威脅。
但即便如此,面對這位唯一成功的變數,艾普依然表現出了極高的修養和尊重。
無論是出於真心,還是精湛的表面功夫,他都老實地回答了陸墨之的問題:
之所以有此一問,是因為陸墨之剛才那無往不利的「言出法隨」碰了壁,未能從對方的深層記憶中挖掘出情報。
這讓他感到了一絲脫離掌控的不安,所以才故意用這種帶有挑釁意味的試探,想看看能不能找出點什麼破綻,掌握更多主動。
好在,陸墨之雖然沒有讀到他們的記憶,但靈言權柄卻能清晰地判斷出對方話語的真偽。
艾普沒有撒謊,他們確實是真正的新人類。
只是還不等陸墨之繼續下套引導,這位名叫艾普便極其坦誠地率先開口,解答了陸墨之的疑惑:
「想來,您有此一問,應該是剛才對我們進行神識探查時,發現我們的腦海里空空如也。所以才會懷疑我們是專門負責探路的克隆體造物吧?」
艾普苦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頭部的幽藍迴路:
「這點您大可放心。我們幾人雖然在龐大的新人類族群中算不上什麼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但我們的父輩,在新人類的至高議會中,也不是什麼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之所以您剛才查探不到我們的深層記憶,並非我們是傀儡。」
「而是因為在這數億年與古神的交鋒中,我們對中文權柄的可怕能力,實在是太過了解、也太過忌憚了。」
說著艾普指了指自己太陽穴上閃爍的藍色迴路:
「為了防止意外,在執行這次接觸您的絕密任務前。我們幾人腦海中關於新人類族群的機密、甚至我們大部分過往的記憶,已經被封存了。」
「我們現在的大腦里,只有這次任務的相關記憶,以及一些基礎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