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未的演唱會上,
竟會迎來一位樂壇天后級的嘉賓。
儘管大蜜蜜和熱芭的表演也很精彩,
但和這位在音樂界的地位相比,
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更令人驚訝的是,
直到此刻,許未還未正式登台獻唱。
這麼看來,
鄧子琪也只是
暖場環節的其中一位嘉賓。
看到自己崇拜的偶像如此有號召力,
許未的粉絲們
頓時感到無比驕傲!
……
「大家好,我是子琪。」
「今天非常榮幸,能獲得許未的邀請登上這個舞台。」
「此刻,我想代表現場和全天下的父親發聲。」
「為大家帶來一首由許未創作的《父親寫的散文詩》,」
「願所有女兒都能感受到父愛的深沉……」
雖然對鄧子琪而言,
演唱會舞台早已輕車熟路,
但在這樣的場合,
說出代表天下父親的心聲時,
她仍不免有些緊張。
因為這份愛,
包括她自己,對每個子女而言,
都如高山般巍峨沉重。
為了不辜負許未的信任,
為了對得起所有父親,
她必須拿出最佳狀態,
將這首歌的情感完美詮釋。
否則便是對這首歌的 ** !
更是對創作者許未的輕慢!
……
「她真的登台了?」
「還唱了許未的新作……」
日光城會客廳內。
眾人望著屏幕中介紹歌曲的鄧子琪,
幾位歌神不約而同地,
將視線轉向神情複雜的學友歌神。
他欲言又止,
最終選擇了沉默。
若非學友先前那番話,
眾人尚可暢所欲言。
但聽過他與許未的通話內容後,
大家一時無言。
不知該安慰受挫的學友,
還是該指責狂妄的許未。
似乎無論說什麼,
都像在暗諷這位樂壇前輩……
「父親寫的散文詩?」
「這歌名聽著不像情歌!」
鄧子琪報出歌名時,
現場與屏幕前的觀眾皆是一怔。
大蜜蜜和熱芭的情歌開場,
明明為演唱會奠定了浪漫基調。
誰料第二首歌,
竟是與主題毫不相干的親情之作。
「這名字聽著還不錯!」
「不過『散文詩』三個字有點彆扭。」
「當爹的過日子,哪來那麼多 ** 雪月......」
和大多數年輕人反應不同。
坐在家屬區的父親們聽到這個歌名時。
雖然也會**。
但更多是被勾起了繼續聆聽的欲望。
與此同時。
這首歌的配樂以吉他為主導。
許未自然不會放過。
這個展現自我的機會。
當他大師級的吉他演奏響起時。
整個場館。
霎時安靜下來。
悠揚的琴聲。
仿佛在每個人眼前。
勾勒出平凡日子裡最尋常的一幕。
「一九八四年。」
「地里的莊稼還沒收完。」
「小女兒在我臂彎里。」
「睡得正香甜......」
許未的吉他聲。
拉開了尋常一天的序幕。
鄧子琪略帶沙啞又刻意壓低的聲音。
立刻為這一天。
添上了鮮活的色彩。
「絕了!不愧是歌神水準!」
「天吶!太有代入感了,瞬間回到童年時光。」
「沒種過莊稼,但爸爸的懷抱確實很踏實。」
「怎麼聽著有點心酸呢......」
僅僅開頭四句歌詞。
就讓人眼前浮現畫面。
雖然每個人的記憶各不相同。
但父親的身影。
都清晰可辨。
不僅是家屬區的父親們。
現場所有為人父者。
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時。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怔住,眼底泛起難以言喻的光芒。
仿佛剎那間被拉回——
女兒呱呱墜地的那段日子……
「今晚村口的電影。」
「實在抽不開身。」
「妻子輕聲催促。」
「縫紉機踏板該修了。」
「明早還得去。」
「隔壁老王家借些錢。」
「娃娃哭鬧一整天。」
「非要吃那口桃酥。」
「藍布滌卡的外套。」
「扎得心口生疼。」
「蹲在井台邊沿。」
「狠狠捶了自己兩拳……」
許未的吉他聲如漣漪般盪開。
鄧子琪的嗓音徹底融進詞句里。
忘了鎂光燈,忘了黑壓壓的觀眾席。
眸子裡浮動的全是舊時光。
連睫毛末梢——
都懸著細碎的淚光!
「要命!這歌是 ** 吧?!」
「二十出頭的小伙聽得鼻頭髮酸!」
「爸,您醃的醬菜罈子還在窗台下嗎……」
「裝麥乳精的鐵罐子,當年趴在上面抄生字……」
「房租醫藥費補習班,工資剛到帳就清零……」
「露天銀幕上的黑白片,現在誰還記得呢?」
「光念詞就是篇戳心窩子的詩……」
鄧子琪唱得太真切。
真切到——
每句詞裡的柴米油鹽。
都在聽眾眼前鋪開。
揮不去,
抹不掉。
家屬席上的老父親們神情格外動容。
他們緊攥著大腿的手指幾乎要掐進肉里,卻渾然不覺。
最令人費解的是,鄧子琪這樣年輕的都市女孩,竟能將他們青春歲月的故事唱得如此真切。
露天電影在那個年代可是稀罕物事,一年到頭也看不上幾回。每逢放映日,村委會院子裡外都擠滿了人,連房頂樹梢都掛滿了觀眾,就為爭個視野好的位置。這般熱鬧景象,如今已難得一見。
倒是今晚這場演唱會,讓父親們重溫了幾分當年看電影的滋味。只不過今日到場的人數,可比當年村里多了不知多少倍。
至於修理縫紉機這門手藝,更是那個年代男人們的必修課。畢竟作為結婚三大件之一,縫紉機在女主人眼中可是寶貝疙瘩。
當歌聲唱到"明天要去鄰居家借點錢"時,父親們臉上不約而同浮現出苦笑。那時候家家戶戶都過得緊巴巴的,特別是添了孩子的家庭。看著女兒哭鬧要東西的模樣,哪個當爹的不得硬著頭皮去鄰居家借錢呢?
給女兒買塊餅乾,逗她開心。
即使生活再艱難。
看到女兒露出笑容的瞬間。
每個父親。
都覺得生命有了價值。
再辛苦也值得!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當掙不到錢時。
當借不到錢時!
那種憋屈與懊悔。
只能躲到無人角落。
狠狠捶自己兩下。
擦乾淚痕。
回到家,依然要對妻女露出笑臉。
「司令,我想閨女了!」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張部長悄悄擦了擦眼角。
低聲嘆道。
「我雖沒女兒。」
「但這姑娘唱得,直戳我心窩!」
周司令神情也有些黯然。
似乎想起了什麼。
「老張你看,家屬們都安靜了。」
望向家屬區時。
周司令頗為驚訝。
先前喧鬧的人群。
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緊盯著舞台,面露動容。
「這是我父親。」
「日記里的字句。」
「那是他的年華。」
「留下的散文詩。」
「幾十年後。」
「我讀著淚如雨下。」
「可我的父親早已。」
「老成了一道影子......」
鄧子琪的歌聲緩緩流淌。
先前讓父親們眼眶發熱的詞句。
此刻更讓年輕人們——
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如同幻影......美得令人心碎......"
"父親一無所有,卻把整個世界都給了我!"
"父親已逝,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
"擔心自己不如父親,一份薪水撐不起一個家......"
"這首歌若在恰當處加入啜泣聲,更能直擊心靈,催人淚下......"
"淚如雨下,老父不在人世,幸而母親安康,此乃大幸!"
無論現場觀眾。
還是守在熒幕前的子女們。
都通過彈幕或心聲。
傾訴著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鄧子琪並非單純在演唱。
而是用歌聲。
將生活的本來面目。
** * 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爸爸!是女兒不孝......"
"我都聽您的,什麼都依您。"
"只求您平安健康......"
不知是誰開了頭。
英雄身旁的姑娘們。
紛紛撲進父親溫暖的懷抱。
哭成了淚人兒。
而所有的父親。
也暫時忘卻了女兒曾經的叛逆。
甚至那些決絕的氣話。
伸出厚實的手掌。
輕撫著女兒顫抖的脊背。
此刻!
他們心中。
百感交集......
"司令,這......"
"該如何是好?"
"再這樣下去,姑娘們都要被拐跑了!"
"這首歌是不是太......"
"情感渲染太強,會不會適得其反......"
姑娘們紛紛撲進父親的臂彎。
張部長驚得魂飛魄散!
若所有姑娘都隨家人離去。
今日的訂婚儀式。
必將淪為一場難堪的鬧劇。
"慌什麼,沉住氣!"
"我倒開始信得過許未這小子。"
"敢如此行事,必藏有後手!"
"但你必須盯緊了——"
"絕不能讓任何人此刻離場......"
周司令表面鎮定自若。
內心實則緊繃如弦。
倘若家屬真帶走姑娘們。
縱使許未有千般妙計。
也是徒勞!
更令周司令不適的是。
許未行事總這般劍走偏鋒。
每每令人心驚肉跳。
承受力弱者怕是要被他折騰瘋!
"一九九四年的深秋。"
"田裡的稻穀已歸倉。"
"白髮娘親在去年。"
"永遠合上了眼。"
"扎著蝴蝶結的女兒。"
"蹦跳著邁進學堂。"
"......"
"有個疼她的青年。"
"要將她迎娶。"
"想到這些時。"
"我卻不敢直視她臉龐......"
鄧子琪的歌聲漸入佳境。
正安撫女兒的父親們。
神情愈發凝重起來。
是!
看著掌上明珠日漸成長。
愈發動人的笑靨背後。
是日漸管不住的倔強。
和悄然萌芽的主見。
尤其此刻——
當女兒們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老父親們從不敢奢望。
自家閨女能覓得一位蓋世英雄。
他們唯一的期盼。
不過是找個真心疼愛她。
能讓她餘生安穩度日的良人。
如此便心滿意足!
尋常百姓家過日子。
貪求太多反倒招災惹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