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沉的。
但在薩利亞公國這片沙漠腹地,此刻卻亮如白晝。
「轟!轟!」
剛才那兩聲爆炸,再加上此刻如同黑色噴泉般沖天而起的石油雨,直接把方圓十公里內的駐軍都給炸醒了。
短短五分鐘。
幾十輛軍用悍馬和兩架武裝直升機就包圍了那個還在噴涌的小型湖泊。
探照燈的光柱交織在一起,將湖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照得纖毫畢現。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詭異生物。
他渾身上下都被漆黑粘稠的液體包裹,在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油光。
而在這個怪人的手裡,還死死拽著一條肚皮被炸得焦黑、體長超過兩米的尼羅鱷尾巴。
這畫面,就像是剛從沼澤地獄裡爬出來的毒液,手裡還拖著他的戰利品。
「不許動!!!」
「放下武器!!!」
「放下那條……該死的鱷魚!!!」
一群全副武裝的薩利亞士兵端著槍,緊張得手指都在哆嗦。
他們見過盜油賊,也見過偷獵者。
但從未見過這種一邊盜油、一邊炸魚、還把自己搞成生化怪人的狠角色!
看著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陳也的心態崩了。
他站在刺鼻的石油雨中,感覺自己像個被扔進油鍋里的天婦羅,渾身難受得想在沙地上打滾。
「誤會……都是誤會……」
陳也艱難地張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試圖用英語解釋,「I am fishing……Just fishing……」(我在釣魚,只是釣魚)
士兵隊長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
釣魚?
你在沙漠裡釣魚?
還特麼釣上來一條鱷魚?
順便還把油井給炸了?
你這魚鉤是鑽地彈做的嗎?
「別廢話!趴下!雙手抱頭!」隊長怒吼道,「再動一下,我就開槍了!」
陳也無奈,只能緩緩鬆開手裡那條好不容易才弄上來的鱷魚。
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
這可是他陳也這輩子第一條真正意義上的「魚」啊!是打破空軍詛咒的里程碑啊!
難道就要這麼棄屍荒野了嗎?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
遠處傳來了跑車的轟鳴聲。
一輛金色的布加迪威龍一馬當先,後面跟著一串黑色的奔馳G級車隊,捲起漫天黃沙,風馳電掣地衝進了包圍圈。
「住手!都給我住手!」
車還沒停穩,副駕駛的車門就被推開。
阿薩姆王子衣衫不整,頭上還頂著一個歪掉的頭巾,跌跌撞撞地沖了下來。
在他身後,趙多魚更是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就在沙地上跳起了踢踏舞。
「師父!師父你在哪?!」
趙多魚一邊跳一邊嚎,「我聽說油井炸了!是你嗎?!」
當兩人衝過警戒線,看到那個站在石油噴泉旁邊、黑得發亮的「小黑人」時,同時急剎車,愣在了原地。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臥槽……」
趙多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臉懵逼地看著陳也,「師父……你這是去非洲進修回來了?還是剛挖完煤?」
阿薩姆也是目瞪口呆,那個風度翩翩的東方大師呢?
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陳?是你嗎?」阿薩姆試探性地問道。
陳也翻了個白眼(雖然在黑臉上看不出來),沒好氣地吐出一口帶著汽油味的唾沫:
「廢話!除了我還能是誰?」
「趕緊的!讓人給我弄點水來!這玩意兒糊在身上太難受了!」
確認了身份,阿薩姆鬆了一口氣,連忙揮手讓周圍的士兵放下槍。
「誤會!都是誤會!這是我的貴客!來自東方的……大師!」
他快步走到陳也面前,也不嫌髒,一把抱住了滿身油污的陳也,激動得渾身發抖:
「安拉在上!陳!你簡直就是神!」
「我以為你只是出來散心,你居然找了個油田出來?!」
「這就是東方的神秘力量嗎?用魚竿探礦?!」
陳也:「……」
他想解釋,說這真的是個意外,是那個【鬆土器】勁兒太大了。
但他看著阿薩姆那崇拜的眼神,以及周圍那些原本凶神惡煞、此刻卻變得敬畏無比的士兵。
作為一個要面子的「高人」,陳也默默地把解釋的話咽了回去。
他高深莫測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油,讓那口白牙在黑夜中更加閃亮:
「咳咳……基操,勿6。」
「我只是覺得這地方風水不錯,適合……嗯,適合出油。隨手試了一竿,沒想到這就噴了。」
就在這時,幾輛印著皇家徽章的越野車也趕到了現場。
那是王室緊急調來的能源專家和勘探隊。
幾個戴著眼鏡的老頭拿著儀器,圍著那個還在噴油的洞口轉了幾圈,又採集了一些樣本。
原本還在興奮慶祝的阿薩姆,在聽完專家的匯報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殿下……」
領頭的專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壓低聲音說道,「情況不太對。」
「怎麼不對?這不是新油井嗎?」阿薩姆問道。
「不……這不是天然油井。」
專家指著平板屏幕,語氣凝重,「湖底下是一條輸油管道。而且……根據我們的資料庫比對,這條管道並沒有在王室的任何官方管網圖紙上註冊過。」
「也就是說……」
專家的聲音顫抖了一下,「這是一條私接的、專門用來盜取原油的……黑管!」
「什麼?!」
阿薩姆的瞳孔猛地收縮。
盜油!
在石油比水還便宜、卻也比命還貴的薩利亞,盜取原油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而且看這噴涌的壓力和流量,這條黑管的規模絕對不小,甚至可能已經偷偷運作了很多年!
這哪裡是挖到了寶藏?
這是挖到了王室內部的驚天醜聞!
「陳……」
阿薩姆轉頭看向陳也,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他原本以為這位東方朋友只是運氣好炸了個泉眼,沒想到這一炸,竟然炸出了家族內部的一顆膿瘡。
與此同時。
又是幾輛黑色的防彈轎車停在了外圍。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華貴長袍、氣場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們是薩莉亞公國的親王,也就是掌握著薩利亞石油命脈的實權派人物。
其中一個留著兩撇八字鬍、眼神陰鷙的男人,在看到那個噴油的缺口時,眼角猛地跳動了幾下。
那是薩利亞親王,哈邁德。
也是阿薩姆父親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
哈邁德往這邊看了一眼,揮了揮手、語氣有些不善:「阿薩姆,這是王室內部的事,把你朋友送回去。」
「好的,哈邁德叔叔。」
阿薩姆王子在這些親王面前乖巧得像個兔子。
三人轉身準備離開現場,走在後面的陳也突然像是察覺到什麼。
他猛地回頭,正好對上了哈邁德那雙毒蛇般的眼睛。
「嘶……」
陳也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下別說談石油生意了,還能不能在這個國家呆下去恐怕都是個問題。
「咳咳,殿下。」
陳也立刻湊到阿薩姆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你這個叔叔看上去很兇啊,我會不會被他偷偷幹掉?」
阿薩姆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陳,你是我的朋友,不用擔心。」
「待會送你回去後,我會立刻將這裡的事情向我父親匯報。」
「沒事的,我們薩莉亞公國的人都很文明。」
聽完他的解釋,陳也更沒安全感了。
「走走走,先上車。」
臨上車前,陳也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回過頭,指著地上那條死得透透的尼羅鱷,大聲喊道:
「哎!別忘了我的魚!」
「那是我的戰利品!哪怕是死魚,也得給我帶回去!誰敢動我的魚,我跟誰急!」
士兵們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在阿薩姆的命令下,兩個士兵忍著噁心,把那條滿身是油的鱷魚抬上了後勤車。
……
阿薩姆的行宮,皇家浴場。
「嘩啦啦——」
高壓水槍噴出強勁的水流,沖刷在陳也的身上。
這裡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旖旎的氛圍。
那些長腿美女全被趕出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七八個穿著防水服、拿著工業清洗劑和硬毛刷子的壯漢搓澡工。
「輕點!輕點!那是皮!不是鐵皮!」
陳也趴在按摩床上,發出一聲聲慘叫,「大哥!你這是刷鍋呢?能不能有點職業素養?!」
「先生,這原油太粘了,不用強力去油劑根本洗不掉啊。」
搓澡工也是滿頭大汗,「您忍忍,馬上就好,馬上就白了。」
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陳也感覺自己像是被剝了一層皮,渾身上下的皮膚都紅彤彤的,散發著一股洗潔精醃入味兒的清香。
「呼……」
陳也裹著浴袍,癱軟在真皮沙發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師父,喝點水。」
趙多魚殷勤地遞過來一杯熱牛奶,「壓壓驚。」
陳也接過牛奶,一口悶掉。
他轉過頭,看向放在房間角落裡的那個大鐵籠子。
裡面,靜靜地趴著那條已經變成標本素材的尼羅鱷。
雖然死了,雖然臭了,雖然差點害死他。
但此時此刻,看著這條大傢伙,陳也的眼神里卻充滿了慈愛。
那是老父親看著爭氣兒子的眼神。
「多魚啊,你看這身段,這鱗片,這牙口……」
陳也感慨道,「多完美的一條魚啊。哪怕是空軍總司令,在這一刻,也得向我低頭。」
「是是是,師父威武!」趙多魚連連點頭,「不過師父,這玩意兒咱咋吃?紅燒還是清蒸?鱷魚肉好像有點柴啊。」
「吃?」
陳也瞪了他一眼,「庸俗!這可是功勳魚!我要把它做成標本!擺在咱們公司大堂最顯眼的位置!讓每一個進來的客戶都知道,我陳也,是真的能釣到魚的!」
就在這時。
陳也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讓他既愛又恨的機械音。
【觸發突發任務:中東驚變。】
【任務背景:那一竿子下去,你不僅炸死了一條鱷魚,更炸穿了薩利亞王室表面平靜的假象。那條噴涌的黑管,是貪婪者的吸血管。現在,你已經被貪婪者盯上了。】
【任務目標:協助阿薩姆王子查清盜油真相,找出幕後黑手,並在此過程中保住小命。】
【任務獎勵:特殊道具——【石油探針(一次性)】。】
【道具說明:無論在沙漠的哪個角落,只要插下去,百分百噴油!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忽悠投資之必備神器!】
「臥槽?!」
陳也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石油探針?!
百分百噴油?!
他之前還在發愁,石油生意大概率是泡湯了。
但如果……
有這個探針!
那趙氏集團的命不就續上了嗎?
「幹了!」
陳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卻疼得齜牙咧嘴(皮膚剛搓完太嫩)。
趙多魚一臉疑惑:「怎麼了,師父?你要干誰?」
「嘿嘿!」
陳也捧著趙多魚那肉嘟嘟的臉,興奮地搖了搖。
「徒弟,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趙多魚雖然沒聽懂,但沒關係,師父高興他就高興,也跟著嘿嘿傻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