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83章 祝太子殿下凱旋而歸

第283章 祝太子殿下凱旋而歸

2026-02-15 05:42:10 作者: 快餓了麼的犟種

  護心鏡正對心口,打磨得極亮,能照出人影。

  腰間的獸首束帶勒出勁瘦的腰線,戰袍下擺垂至膝彎,露出綁著鐵護腿的小腿。

  他從架子上取下那頂鳳翅盔,緩緩扣在頭上。

  盔頂的紅纓是純正的朱紅色,在晨風中輕輕拂動。兩側的鳳翅微微上揚,襯得他的面容愈發冷峻。

  夏武抬起手,握了握拳。

  甲片摩擦,發出輕微的金屬聲響。

  鏡中那個人,已經不是三年前剛剛穿越深宮裡如履薄冰的透明皇子。也不是剛剛當上太子,四面楚歌的太子了。

  是征奴上將軍。

  是總領十二萬大軍的統帥。

  「殿下……」

  身後傳來極輕的呼喚。

  

  夏武轉身。

  秦可卿站在門檻內,穿著月白色的常服,一頭青絲只簡單挽了髻,脂粉未施。

  她就那樣站著,看著他,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夏武走過去,低頭看她。

  「怎麼了?」

  秦可卿搖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胸口的護心鏡。那鏡子冰涼,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看著那倒影,像要把這一刻刻進心裡。

  良久,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夫君……一定要平安回來。」

  夏武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小,很涼,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嗯。你在東宮好好的,等孤回來。」

  秦可卿點頭,眼眶裡那層水光終於忍不住,溢出眼角。她飛快抬手抹去,擠出一個笑:

  「臣妾給殿下做了幾雙厚襪子,還有護膝……都包好了,放在行囊里。朝鮮那邊到冬天冷,殿下別凍著……」

  她說得零零碎碎,像是想把所有叮囑都塞進這幾句話里。

  夏武靜靜聽著,末了,抬手在她發頂按了按。

  「知道了。」

  他沒有說更多。

  秦可卿咬著唇,退後一步,跪下,端端正正叩首。

  「臣妾……恭送殿下。」

  瑞珠和寶珠也跪下了。

  夏武看了她們一眼,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黑甲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腳步沉穩,甲葉輕響。

  他沒有回頭。

  織造府大門外。

  林黛玉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裙,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素淨。

  風吹起她的裙角和髮絲,她卻像感覺不到冷,只是望著那扇朱紅的大門。

  大門緩緩打開,夏武走了出來。

  黛玉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她見過他穿常服的樣子,見過他練武時的勁裝,見過他慵懶散漫、斜倚在榻上逗她的模樣。

  可她從沒見過他穿鎧甲。

  黑甲覆身,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鳳翅盔下的那張臉冷峻如刀裁,目光掃過來時,帶著她從未見過的鋒芒。

  那不是她熟悉的太子哥哥。

  黛玉怔怔地看著他走近,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她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武走到她面前,停下。

  垂眸看她。

  「林懟懟。」

  他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了些。

  黛玉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想說「太子哥哥平安回來」,想說「我等你」,想說好多好多話。可話到嘴邊,眼眶卻先紅了。

  她咬住唇,把那股酸澀死死壓住,努力睜大眼睛,不讓自己在他面前掉淚。

  夏武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在冷峻的面容上一閃而過,卻讓黛玉覺得,熟悉的那個太子哥哥又回來了。


  「別哭。孤很快就回來的。」

  黛玉用力點頭,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落下來。

  她張了張嘴,終於擠出幾個字:

  「太子哥哥……黛玉祝太子哥哥凱旋而歸。」

  夏武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向那匹通體漆黑、沒有一根雜毛的駿馬。

  那是趙半城獻的千里馬王。

  這匹馬名叫「墨雲」,肩高八尺,渾身肌肉虬結,毛色油亮如緞子。

  此刻它安靜地站在那兒,偶爾打個響鼻,目光卻警惕地掃視四周。

  夏武伸手,拍了拍墨雲的脖頸。

  墨雲溫順地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手。

  夏武翻身跨上馬背。黑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墨雲邁動四蹄,原地轉了個圈,那姿態威風凜凜,像一尊黑色的戰神。

  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門前的人群。

  秦可卿跪在門檻內,淚流滿面。

  林黛玉站在最前面,眼眶通紅,卻倔強地揚著頭。

  薛寶琴被寶釵拉著,眼淚汪汪,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

  薛寶釵面容平靜,可那雙握著妹妹的手,指節泛著白。

  再往後,是林如海與東宮內侍與宮女,是這些時日裡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他沒有說話。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

  然後他勒轉馬頭,輕夾馬腹。

  墨雲邁步,蹄聲清脆。

  太子衛隊齊齊跟上,馬蹄如雷,甲葉鏗鏘。

  隊伍緩緩向前。

  就在隊伍啟動的剎那,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巷口鑽出。

  是石柱。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重甲——說是重甲,其實更像是一塊塊厚鐵板用皮帶綁在身上。

  那甲冑粗糙簡陋,卻厚實得嚇人,胸口的鐵板足有兩指厚,上面還留著鍛打的錘痕。

  他背上斜插著一根鐵棍。

  說是棍,其實就是一根手臂粗細的實心鐵棒,連柄都沒有,一端纏著粗布當把手。那鐵棒通體黝黑,看著就沉重無比。

  石柱邁步走來,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一顫。

  他走到隊伍末尾,默默地跟上。

  夏武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柱子二百三十多斤的塊頭,加上那身一百八十多斤的重甲鐵棍,總重逼近五百斤。

  他試過讓石柱騎馬,那匹戰馬剛踏上石柱的手,四條腿就軟了,趴在地上直喘氣,怎麼打都不起來。

  最後只能讓他步行。

  夏武無奈地收回目光,策馬前行。

  身後,石柱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跟著。

  那腳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面移動的戰鼓。

  隊伍漸行漸遠。

  織造府門前,人群久久沒有散去。

  林黛玉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望著那漸漸縮小的黑色身影,眼淚啪嗒啪嗒流下來。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人群中響起第一聲。

  「祝太子殿下凱旋而歸!」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亮。

  「祝太子殿下凱旋而歸!」

  「祝太子殿下凱旋而歸!」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