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朴成煥那幾萬朝軍八旗，隨時可能倒戈。
他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他把所有的寶，都押在這場仗上。
贏了，建奴十年內無力南侵。
輸了……
他不敢輸。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輿圖上，那些紅線箭頭像是活了一樣，在他眼前跳動。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平壤城的位置。
「殿下……」
他喃喃道。
「您為什麼要來呢？」
「您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嗎？」
「您知道末將有多怕您出事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手，站直身體，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怎樣，殿下已經來了。
他要做的，就是保護好殿下，打贏這場仗。
哪怕拼上這條命。殿下，您來了也好。
屬下就讓您親眼看看，末將怎麼把建奴的脊梁骨打斷的。
……
夏武一覺睡醒，只覺得渾身舒坦。
這一覺睡得真踏實。從遼東到平壤，一路上晝伏夜出，雖說有馬騎，可那顛簸勁兒，骨頭都快散架了。
加上中途還打了場仗，雖說沒費多大力氣，可精神一直繃著，這會兒總算放鬆下來了。
他睜開眼，就看見一張萌萌的小臉湊在面前。
李喬恩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地給他扇著。小臉認真得很，扇子扇得不快不慢，風剛好能吹到他臉上，又不會太大。
見他醒來，李喬恩眼睛一亮，小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殿下醒了？」
夏武眨眨眼，又看了看四周。
柱子站在床旁邊，像一座鐵塔似的，一雙眼睛盯著李喬恩，眨都不眨。那眼神，像是在盯著一隻可能威脅到太子爺的小動物。
再遠一點，幾名太子衛也守在房間裡，一個個腰杆挺直，目光警惕。
夏武心裡明白。
這些人，是不確定他對這朝鮮公主是什麼意思。
之前與李成棟商議，要對朝鮮王室動手的事，這些親衛都知道。朝鮮王室的男人，一個不留。可現在，他卻對這小姑娘這麼寵溺，一路上都抱著她騎馬，到了平壤還讓她進房間伺候。
這些親衛心裡肯定在犯嘀咕。
這小姑娘，到底是敵人，還是自己人？
再加上自家殿下「喜愛幼女」的名聲，早就傳遍了東宮上下。
薛家兩姐妹，林大人的女兒，甄姑娘，還有秦主子，哪個不是年紀輕輕就進了東宮？
秦主子也不過十六七歲。
所以這小姑娘要進來伺候殿下扇扇子，他們也不好阻止。只能盯著，萬一有什麼不對勁，第一時間出手。
夏武看了一圈，就明白了這些親衛的想法。
他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得，這「喜愛幼女」的癖好，在屬下心裡是洗不清了。
「行了，小恩，別扇了。」
夏武坐起來，伸手把小姑娘抱了起來。
李喬恩被他抱進懷裡，小臉一下子紅了，耳朵尖都透著粉色。
夏武沒注意到，他只是順手把小姑娘放在床邊，然後接過旁邊侍女遞來的漱口水，開始漱口。
「殿下，小恩不累。」
李喬恩坐在床邊，晃著小腿，用那雙懵懂無知的大眼睛看著他。
「女人伺候自己男人，是天經地義的。殿下都抱過妾了，所以已經是妾的男人了。妾照顧自己男人，是天經地義的。」
「噗——」
夏武一口漱口水噴了出來。
噴了柱子一臉。
柱子站在那兒，一臉幽怨地看著他，臉上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夏武歉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瞪著李喬恩。
「胡說八道什麼？」
他擦了擦嘴，一臉荒唐。
「你才多大？什麼男人不男人的？這些話誰告訴你的？」
李喬恩眨眨眼，一臉無辜。
「沒人告訴妾。妾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夏武又好氣又好笑，「你一個小丫頭，想這些幹什麼？」
李喬恩歪著頭，認真道：「母親說過，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好男人。殿下對小恩好，小恩就想……」
「行了行了。」
夏武打斷她，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這些話以後不要說了。還有，別動不動自稱『妾』。你才多大？什麼妾不妾的。」
他看著面前這個一本正經稱「妾」的小女孩，心裡湧起一股荒唐的割裂感。
長得萌萌的，說話卻跟個小大人似的，還自稱「妾」。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以後稱呼自己『我』就行了。或者『小恩』也行。別用那個字。」
李喬恩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好的，殿下。」
夏武看著她那張萌萌的小臉，心裡盤算著。
這段時間對她好，可不是因為什麼「喜愛幼女」。
他是在刷忠誠度。
這丫頭是朝鮮公主，身份特殊。戰爭結束之後，朝鮮王室的男人死光了，總得有人出來收拾局面。一個小丫頭，最好控制。讓她當個過渡期的女王，既能堵住大夏那些文人的嘴，又能安撫周邊那些附屬國。
他還沒登基，還沒開始大改革，吃相不能太難看。
所以這丫頭，得收服。
最好是認作義女，這樣關係就穩了。
他看了看李喬恩頭頂——
忠誠度，一級，四十五點。
不錯，這幾天成果顯著。剛見面的時候才二十多點，現在已經快五十了。
夏武心裡滿意，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這幾天成果不錯」這話他沒說出來，只是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
他看著小傢伙那軟軟的頭髮，又想起另一件事。
自己以後的孩子，會不會也這麼萌？這麼可愛？
應該會吧。
他這麼帥，秦可卿她們那麼漂亮，生下來的孩子，肯定好看。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笑了笑。
低頭一看，小傢伙臉上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李喬恩眨眨眼：「小恩不困……」
「不困也有黑眼圈？」夏武瞪她，「小孩子就要好好睡覺。躺下，睡覺。」
他把李喬恩按倒在床上，拉過薄被給她蓋上。
李喬恩露在被子外面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
「好的，太子殿下。小恩這就睡覺。」
夏武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捂著胸口。
唉喲，好可愛。
怎麼這麼可愛。
小傢伙忠誠度在一直上漲，以後自己把她收為義女，可卿她們看見肯定也會喜歡這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