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窩在內城安全的地方，連城牆都上不去，那跟待在遼東有什麼區別？
那些守城的將士，他一個都見不著。那些拼命的朝鮮新軍，他一個都接觸不到。
三級忠誠度，上哪兒刷去？
只要再突破幾個三級，他就能再強一分。手下也會再多出來絕對忠誠的屬下。
三級忠誠度屬下和二級不同，尊貴的太子殿下與他們並肩作戰，同生共死才有可能讓城內二級屬下突破三級。
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享受四維屬性提升的那種快感了。
自己還需要在等等。
………
黃海道。深山老林。一處隱蔽的山谷里。
趙鐵骨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畫幾筆，用腳蹭掉，再畫幾筆，再蹭掉，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他娘的，一個半月了。」
他把樹枝往地上一戳，抬頭望著頭頂那一小片天。
山谷很深，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頭頂那一線天能看見太陽。樹葉已經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頭上，他也不怕。
旁邊幾個親兵遠遠站著，誰也不敢靠近。
這一個半月，趙將軍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
天天在山裡轉，天天盯著建奴的動向，天天等著李副帥的命令。可命令就是不來，建奴那邊也沒動靜，好像忘了黃海道這回事。
再這麼等下去，他怕是要瘋了。
「將軍，喝口水吧。」
一個親兵壯著膽子走過來，遞上水囊。
趙鐵骨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又遞迴去。
「你說，皇太極那奴兒到底啥時候讓他們自己人也攻城？」
親兵撓撓頭：「小的哪知道……？」
趙鐵骨瞪他一眼：「廢話，老子當然知道你不知道。」
他又站起來，走到山谷口，往外望了望。
外面是層層疊疊的山，一望無際的林海。一個半月前，建奴的主力撤了，可他們不能動，還得等。
李成棟的命令是：等建奴全力攻城之後，再動手。
什麼時候全力攻城？
沒人知道。這瑪德皇太極雖然從後方調兵去平安道，但是一直在讓他們自己人當督戰隊。讓朝鮮人蒙古人攻城。
趙鐵骨嘆了口氣，正要轉身回去，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個斥候從山下連滾帶爬地衝上來，跑得臉都紅了，可那臉上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趙鐵骨眼睛一亮，幾步迎上去。
「說！」
斥候跑到他面前，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
「將軍！建奴……建奴動了！」
趙鐵骨一把揪住他衣領：「怎麼動的？」
斥候咽了口唾沫，語速飛快：
「平安道那邊打起來了！建奴不再是朝軍八旗和蒙古八旗攻城了，他們建奴的精銳也開始攻城了！
平壤、安城、義安，三座城同時被圍攻！多鐸、阿濟格、莽古爾泰麾下四旗全上了！加上朝八旗蒙八旗十六萬多人馬，跟瘋了一樣往城牆上沖！」
趙鐵骨愣住了。
他揪著斥候衣領的手慢慢鬆開，眼睛瞪得老大。
「你說……全力攻城？」
「對！全力攻城！炮火連天，一撥接一撥！屬下趴在山頭上看了半天，那些建奴跟不要命似的，死了就往回拖，拖完接著上！」
趙鐵骨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擴散到整張臉，最後變成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山谷里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那幾個親兵面面相覷，不知道將軍發什麼瘋。
趙鐵骨笑夠了，一拍大腿。
「李帥！李帥！老子服了！真服了！」
他衝到那幾個親兵面前，指著他們的鼻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親兵們搖頭。
趙鐵骨咧嘴一笑。
「意味著建奴的主力，全被拖在平安道了！意味著皇太極那個王八蛋，徹底上了李帥的當！意味著咱們的機會，來了！」
他轉身，對著那個斥候。
「建奴在黃海道還剩多少人？」
斥候想了想：「末將一路過來，看到的建奴據點，兵力都少了很多。估摸著……每個城也就一千多人守城，剩下的全抽走了。」
「一千多人……」
趙鐵骨眯起眼睛，開始在心裡盤算。
他手下有一萬八千人。
一個半月養精蓄銳，兄弟們憋得嗷嗷叫。
現在建奴主力走了，就剩些老弱守城。
「傳令下去。」
他轉身，對著那幾個親兵。
「讓兄弟們準備，今晚子時，分批下山。」
他頓了頓。
「先把那些建奴的哨騎清理乾淨，然後——」
他伸出手，握成拳頭。
「一個一個，把黃海道的建奴據點，全給老子端了！」
親兵們齊聲應道：「是！」
趙鐵骨轉身，望著北邊的方向。那裡，是平安道。
那裡，李成棟正在跟建奴拼命。
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李帥，您那邊頂住。這邊，交給我了。」
……
江原道。更深的山裡。
洪山靠在一棵大樹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臉上那道傷疤已經結痂了，可整個人還是那副野人樣。鬍子拉碴，頭髮亂成一團，衣服破得跟乞丐似的，腳上的靴子都磨破了兩個洞。
旁邊幾個親兵也跟他差不多，一個個蓬頭垢面，蹲在地上啃乾糧。
一個半月了。
天天在山裡轉，天天躲著建奴的哨騎，天天等著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命令。
洪山睜開眼，看了看頭頂的天。
樹葉已經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
「一個半月了……」
他喃喃道。
「李帥啊李帥，您到底啥時候動手？」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斥候從山下衝上來，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洪山猛地站起來。
「報！」
斥候跑到他面前，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
「將軍！平安道打起來了！建奴全力攻城！」
洪山愣住了。
「什麼？」
斥侯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
「末將親眼看見的！平壤、安城、義安，三座城同時被圍！那些建奴跟瘋了一樣，一撥接一撥往城牆上沖！至少七八萬人馬，全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