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上見到的人總共不過兩百來個，其中三十六個是暗探。
這個比例，讓林如海沉默了下來。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夏武一眼，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夏武被老丈人那眼神看得尷尬不已。
他現在也想回去問一下林茸……你到底在賈府安插了多少人？這是要把榮國府變成暗部第二大本營嗎？
暗部在賈府安插的暗探，多的連他都不由得頭皮發麻。
自己回頭得好好問問林茸。
現在賈瑚對他的忠誠度雖然沒有三級，但也達到了二級九十九點。賈赦也達到了二級五十多點以上。
這要是讓賈瑚知道自家變成了暗部第二大本營，心裡恐怕會有疙瘩。
他還是挺喜歡賈瑚這個屬下的……能力極強，對自己忠誠，最主要的是，世家子弟那些壞習慣一個都沒有。
林之孝在前面停下來，轉過身，躬著身子。
「這位……這位公子……請與小的去榮喜堂。二老爺正在那接待貴客。」
夏武在旁邊聽著，心裡很無語。忘記了所謂的古代男女大防了。
他還好奇王熙鳳長什麼樣子呢，還想看看賈寶玉怎麼砸玉呢。
這可好，直接被發配到前院去了。
他也沒辦法，誰叫他隱藏身份呢。如果他公開皇帝身份，賈母的閨房他也是想去就去。現在不行。
夏武看了林如海一眼……。
林如海假裝沒看見，領著林黛玉往榮慶堂里走。
……
榮慶堂里，賈母歪在榻上，手裡捧著個手爐，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賈迎春、賈探春、史湘雲、邢岫煙幾個姑娘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的。
賈瑚坐在賈母下首，剛剛換了一身月白色袍子，腰板挺得筆直，坐在那裡像一桿槍。
「來了來了。林姑老爺和表小姐來了。」一個丫鬟掀開門帘，聲音又脆又亮。
林如海走了進來。林黛玉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步子不疾不徐。
賈母放下手爐，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如海走到賈母面前，撩起袍角，跪了下去。林黛玉跟著跪下。
「小婿如海，給岳母大人請安。」
「外孫女黛玉，給外祖母請安。」
賈母連忙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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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來快起來。都是一家人，行這麼大的禮做什麼。」
她拉著林黛玉的手，把她拉到跟前，摟在懷裡。
「我的兒，你可算來了。
外祖母想你想得緊。你這沒良心的，也不來看看外祖母。」
林黛玉被賈母摟著，有些不自在。
她靠在賈母懷裡，聞著那股檀香味混著老人身上特有的氣息，不知道該說什麼。
放在以前，她可能會哭，可能會感動。
但跟著夏武一年多，她早不是以前那個動不動就哭的小姑娘了。她看著賈母，也不知道這位祖母的哭是真還是假。
「外祖母，是黛玉的不是。讓外祖母掛念了。」
賈母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臉也小了。來，外祖母給你介紹。」
她指著賈瑚。「這是你瑚大哥哥。你大伯家的。因為一些事情如今才歸家。」
林黛玉看著賈瑚，愣了一下。
這個人她認識。胡將軍……夏武麾下的將軍。
她跟著夏武南巡的時候見過好幾次。
賈瑚行禮，動作又急又猛，把林黛玉嚇了一跳。
「末將……瑚，見過……」
他差點說出「林姑娘」。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低著頭。「見過表妹。」
林黛玉被他這大禮嚇了一跳，連忙側身讓開。
「瑚表哥不必多禮，快請起。」
賈瑚站起來，退後一步，也有點尷尬。
榮慶堂里安靜了一瞬。
賈母的眼神在賈瑚和林黛玉之間轉了一圈。
這個孫子，剛才見誰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見了這個表妹，怎麼行這麼大的禮？
還「末將」？
賈母心裡疑惑，但沒問。這個孫子十幾年不在家，身上有許多她不知道的事。她問了，他也不一定說。
「這是你湘雲妹妹。」
賈母指著史湘雲，「你史家嬸子的女兒。」
史湘雲上前，笑著行了一禮。
「雲妹妹見過林姐姐。」
她嘴快，說完就開始打量林黛玉，眼珠子轉來轉去的。
這就是愛哥哥天天念叨的林妹妹？長得確實好看。
這通身的氣派，這眉眼，這身段，難怪愛哥哥茶不思飯不想。
林黛玉還了一禮。「雲妹妹好。」
史湘雲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林姐姐，你真好看。比我好看多了。」
林黛玉被她這直白的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雲妹妹過獎了。妹妹才好看。」
王熙鳳笑著上前，挽著林黛玉的胳膊。
「妹妹，你可算來了。老太太天天念叨你，說你怎麼還不來。你再不來，老太太該派人去林府搶人了。」
林黛玉被她逗笑了。「鳳姐姐還是這麼會說話。」
王熙鳳笑著，目光在賈母和林黛玉之間轉了一圈，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
老太太這是鐵了心要把黛玉配給寶玉。寶玉配黛玉，門當戶對。
林如海是朝堂次輔，禮部尚書，黛玉是他唯一的女兒。
這門親事要是成了，寶玉日後的前程，就不用愁了。
她看了一眼王夫人，王夫人低著頭，手裡絞著帕子，看不出什麼表情。
又看了一眼賈迎春……這位妹妹才是真正的貴人。
日後入了宮，那是要當娘娘的。
大哥回來，賈家爵位賈璉恐怕得不到了，她家那失蹤的死鬼日後的前程要靠這位好妹妹了。
王熙鳳在心裡嘆了口氣。
林如海站在旁邊，待了一會兒，不願意再待下去了。
夏武還在榮禧堂等著。
他一路看見賈府那些暗探，心裡不安穩，搞不清楚夏武到底什麼意思。寧國府賈珍參與造反被殺，那是活該。
但據他了解，賈赦、賈政和榮國府不知道這件事。賈府是亡妻的娘家，該保還是要保一下的。
他看了一眼賈瑚，心想……這位賈瑚將軍，對陛下的忠誠度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高。
「岳母大人。」
林如海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禮。
賈母抬起頭看著他。
「小婿有一個晚輩，老家來的，今日跟著小婿一起過來了。現正在前院榮禧堂。小婿怕他一個人待著冷清，想去陪陪。」
「哦，既然是如海你老家的晚輩，那就是親戚。為何不帶過來讓老婆子看看。」
轉頭對鴛鴦道：鴛鴦你去榮喜堂接哥兒接過來，讓哥兒與弟兄姐妹認識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