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靠在龍椅上,聲音懶洋洋的。「林愛卿請說。」
林如海抬起頭。
「陛下新登大寶,按祖制,各附屬國當遣使來賀。
可據臣昨日核查禮部記錄……
大夏五十八個附屬國,如今只有三十六個派遣使者前來朝貢。
另有二十二國,未遣使來賀。
其中安南、占城、真臘、中亞汗國、日本,明確拒絕朝貢。否認我大夏宗主國的地位。」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什麼?安南也敢拒絕?」
「日本彈丸小國,也敢如此無禮!」
「陛下剛剛在朝鮮大破建奴,他們就敢這樣,這不是打大夏的臉嗎?」
「難道他們不怕陛下派兵征討?」
武將們眼睛亮了。
安南、占城、真臘、日本……這些都是什麼地方?
都是能打仗的地方,都是能撈軍功的地方。
這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嗎?
一個開國一脈武將沒忍住出列,甲葉子嘩啦響了一聲,單膝跪下,聲音又響又亮。
「陛下,末將請命,帶兵五萬,征討安南!定讓安南王跪在神京城外請罪!」
又一個武將出列。
「陛下,末將請命,率水師東渡,征討日本!讓日本將軍知道冒犯天朝的下場!」
又一個。「陛下,末將……」
朝堂上的武將們爭先恐後地出列,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現在就提兵殺過去。
文臣那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不太好看。
幾個老臣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李信和林如海身上,那眼神分明在說……
「兩位大人,你們倒是說句話啊。武夫勢起,文臣勢弱,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李信站在那裡,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如海也面無表情,像是沒聽見那些請戰的聲音。
他們倆都在等,等夏武開口。
太和殿裡,武將們的請戰聲一浪高過一浪。
賈瑚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請戰,袖子被賈赦拉了一下。
賈瑚轉過頭,看著賈赦。賈赦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賈瑚猶豫了一下,退回去了。
「行了。」
夏武抬起手,聲音不大,但殿內瞬間安靜了。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從那些請戰的武將臉上……
掃過,又掃過那些欲言又止的文臣,最後落在李信和林如海身上。這兩個老頭站在那裡,不動聲色。
夏武開口道:
「李愛卿、林愛卿,你二人怎麼看?其他屬國拒絕朝貢,你們怎麼看?」
李信出列,拱了拱手,聲音不緊不慢。
「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宜操之過急。那些屬國拒絕朝貢,必有所恃。
陛下初登大寶,根基未穩。
若是貿然興兵,勝了還好,若是敗了,反為不美。臣建議,先禮後兵,遣使質問。若他們肯低頭認錯,那便罷了。若不肯,再議征伐不遲。」
林如海跟著出列。「臣附議李大人所言。先禮後兵,方是上策。陛下剛剛登基,天下人心未定,貿然興兵,恐非社稷之福。」
安南、占城、真臘、中亞汗國、日本。
五國拒貢。其中日本,是大夏在海上最大的附屬國。歷朝歷代,日本都是大夏的屬國。
如今德川幕府公然拒貢,這已經不是朝貢的問題,是態度的問題。這倒是給他提供一個占領日本的好理由。
他現在最想攻打的只有日本。
可是現在大夏海軍正在建設中。以大夏現有的海軍想滅亡日本,根本不可能。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大夏海中戰艦差西方幾個檔次。
想要從無到有追殺西方沒有幾十年根本不可能。他兩年半時間,前前後後派遣七波船隊去西方收集先進戰列艦圖紙。
至今沒有結果。西方海上霸主國家全部不賣,只賣現成品船艦,還是落後他們一兩代的。價格還貴的要死。
實在不行就先打安南,那是一個很好的種田基地。
夏武靠在龍椅上道:
「安南拒貢,是態度。朕的態度,比他們更硬。
傳朕旨意,禮部即刻擬國書,發往安南、占城、真臘、中亞汗國、日本。
明年五月之前,遣使來朝。逾期不至,朕親自去問他們。」
太和殿裡安靜了一瞬。武將們眼睛亮了。文臣們低著頭,沒人敢說話。夏武從龍椅上站起來。
「退朝……」
太監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著,百官跪伏。「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武一路回到乾清宮西暖閣。就直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沒過多久,秦可卿端著一碗燕窩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瑞珠。
粥碗是白瓷的,碗沿還冒著熱氣。
秦可卿把粥放在桌上,在夏武身邊坐下,聲音柔柔的。
「陛下早上什麼都沒吃,臣妾熬了碗燕窩粥。陛下多少用一些。」
夏武接過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入口絲滑清甜,溫度剛好。
他又吃了一口,點了點頭。
「味道不錯。御膳房哪位御廚做的?朕回頭賞他。」
瑞珠在旁邊捂著嘴笑道:
「陛下,這粥可不是御膳房做的。是小姐親手熬的呢,小姐天還沒亮就起來泡燕窩,燉了快一個時辰呢。」
夏武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又看了看秦可卿。
「你自己做的?」
秦可卿微微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期待。
夏武又吃了一口。
「以後別自己弄了。朕不挑食,御膳房做的也能吃。」
秦可卿應了一聲,低下頭,手指在衣角上輕輕絞著。夏武放下粥碗,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可卿,朕跟你說件事。秀珠……懷孕了,快生了。」
秦可卿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雙手捂住了嘴。
「什麼?」
「朕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她在日本,應該就這一個月的事了。」
「秀珠妹妹……懷孕了?陛下的……皇長子?」
夏武點了點頭。秦可卿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有些發顫。
「陛下,那快派人把秀珠妹妹接回來。她一個人在日本,身邊沒個親人,生產的時候怎麼辦?
臣妾生過……
不,臣妾沒生過,但臣妾知道那有多兇險。」
她又急急補了一句,「臣妾好久沒見過秀珠妹妹了,怪想她的。」
夏武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又急的樣子,心裡暖了一下。
「朕已經派人去了。最快兩個月,最慢一個半月,人應該就能接回來。」
秦可卿點了點頭,又站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行了一禮。
「陛下,臣妾先告退了。」
夏武愣了一下。
「怎麼了?」
秦可卿低著頭,聲音輕輕的。
「臣妾想回去給秀珠妹妹的孩子做幾件小衣。
如今秀珠妹妹有了,臣妾心裡高興。臣妾想去給孩子做幾件衣裳。」
她說完也不等夏武回話,轉身快步走了出去。瑞珠趕緊跟上,腳步聲匆匆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