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邊。
乾清宮裡暖烘烘的,銅獸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
夏武仰面躺在搖椅上,兩隻手搭著扶手,眯著眼,一副"朕今日很閒"的模樣。
大晴雯站在他身後,兩隻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兩下。
"晴雯,重一點。"
晴雯又加了幾分力,手指陷入他肩頭的肌肉里,順著肩胛骨的輪廓往下推。她習武出身,手上的力道比旁人大得多,那些平日裡給夏武捏肩的宮女費了吃奶的勁也按不動他,也就晴雯能捏得他舒坦。
"陛下,怎麼樣?舒不舒服?"晴雯一邊捏一邊問。
夏武滿意地哼了一聲:
"晴雯,還得是你啊!勁就是大,你的那些姐姐都按不動夫君的肩膀。不過晚上勁小點就好了。昨夜……"
「陛下……」
晴雯聽了,臉頰泛紅,嘴角也彎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又大了幾分。她看向旁邊道:
「陛下,你別可著勁欺負臣妾。你去欺負幾位姐姐妹妹去。」
夏武:「……」
他看向前面的暖榻上,麻將牌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賈迎春、小女王李喬恩、賈元春、薛寶琴四個人圍著一張黃花梨的方桌坐著,每人面前碼了一排牌,桌上的籌碼堆得東一堆西一堆。
小女王面前那堆銅板最多,足足有一百多個,摞得跟小山似的,她整個人半蹲半站在椅子上,一隻腳踩著椅面,另一隻腳懸空晃著,活脫脫一個山大王。
自上一次後,這小姑娘是徹底不裝了,回歸本性後,給他也干無語了。
私底下徹底不在乎臉面了,明明都成年了,還占著娃娃臉厚著臉皮叫比她小的薛寶琴林黛玉姐姐。
"胡了!給銀子給銀子!"她把牌一推,清一色的筒子整整齊齊地攤在桌面上。
賈迎春嘆了口氣,數了五枚銅板推過去。賈元春笑著也推了五枚。薛寶琴撇了撇嘴,把銅板推過去的時候故意少推了兩枚,被小女王眼疾手快地搶了回來:
"寶琴姐姐你給少了,五枚。"
薛寶琴被她逗得繃不住,笑了一聲:"你倒是個實誠的小財迷。也不知道和誰學的。"
說完看了某人一眼。
夏武在搖椅上,看著面前這幅畫面……
陽光從窗欞間照進來,落在那張麻將桌上,四張不一樣的臉,四雙不一樣的眼睛,有笑的、有皺眉的、有假裝生氣的、有按著牌偷著樂的。
"朕的後宮好像還挺和諧"
那詭異的滿意感又浮上來了。
他起身走過去,站在小女王身後探頭一看……
清一色,一張不多一張不少,牌型漂亮得像畫出來的一樣。他又低頭看了看她面前那一百多枚銅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小女王正得意著呢,冷不丁被一隻大手揉了一下,整個人猛地一顫。
她低頭看見自己單腳踩在椅子上、跟個山大王似的豪放姿勢,又感覺到旁邊三雙眼睛正齊刷刷地看過來,臉上那份得意瞬間變成了窘迫。
她飛快地把踩在椅子上的那隻腳放了下來,試圖用最端莊的姿勢站好。
可已經晚了……
賈迎春捂著嘴笑,賈元春偏過頭去嘴角彎著,薛寶琴笑得肩膀直抖。
"陛下,"小女王抬起頭看著夏武,聲音裡帶著幾分討饒的軟意,"你能不能當什麼都沒看見?臣妾平時還是挺淑女的。"
夏武一看見她那張萌萌噠的小臉,每次開完車後,當晚就會做夢被人拿著電棍追。哪怕犯錯也狠不下心責怪。
"沒看見。朕什麼都沒看見。"
小女王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面前那堆銅板攏了攏。
夏武直起身來,看了一眼薛寶琴:
"都停一下吧。待會兒朝堂那些大臣家的誥命夫人要進宮請安。
寶琴,你秦姐姐和林姐姐如今還沒進宮,你作為皇貴妃,還是要去接見一下。"
薛寶琴剛摸了一張牌要打,聽見這話手停在了半空中:
"啊?我去嗎?"
她轉頭看著夏武,眨了眨眼:
"陛下,迎春姐姐自小在國公府學習這些,要不讓迎春姐姐去吧?臣妾……臣妾不行的。"
她小時候雖然跟著父親跑過商,見過不少人,可那都是商賈之間的往來。
如今讓她以一個皇貴妃的身份去接見那些朝廷大員的誥命夫人,她心裡還是有些發憷。那些夫人個個都是官宦世家的主母,禮數周全,規矩森嚴,她怕自己說錯一句話給夏武丟臉。
賈迎春聽見薛寶琴提到自己,連忙擺手:"我……我也不行。我連話都說不利索。"
薛寶琴又看向賈元春。
賈元春放下手裡的牌,溫柔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妹妹,那些大臣家的女眷,不少人都認識我。我如今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她們面前。"
她這話說得輕,可夏武聽了,心裡卻微微緊了一下。賈元春原本是太上皇賜婚的太子妃,若不是賈家老太太和二房那一通糊塗操作,她如今應該是大夏的皇后。
可賈家把她推了出去,她又被夏武改了身份換了個門楣重納入宮,如今頂著李首輔孫女的名頭,那些舊人見了她,難免會生疑。
賈元春嘴上說著無欲無求,可夏武知道她心裡那份被家族拋棄的苦,只是一直壓著不說。她如今一顆心全放在了他身上,旁的事一概不爭不搶,安安穩穩地待在後宮裡,像一隻收起了翅膀的雀鳥。
夏武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頭對薛寶琴道:
"寶琴,你是朕的皇貴妃,難不成還怕那些誥命夫人?
前幾年你第一次隨你父親第一次入東宮見朕時,膽子不是大得很嗎?
現在怎麼怕這怕那了?
薛寶琴聽見夏武提她第一次見面,白了一眼道:
「陛下,那能一樣,臣妾那時候才十歲,初生牛犢不怕虎,陛下懂。
現在可不一樣了。
如今臣妾,面對那些誥命夫人,如果她們拿臣妾商賈之女拐彎抹角議論臣妾,那臣妾估計要嘔的晚上吃不下飯了。」
夏武被噎了一下……有些無語,說的你現在有多大似的。
「別扯有的沒的,你不去誰去,讓迎春和寶釵陪你一起去。你姐姐也在,那些臣婦要是背地裡敢為難你。那夫君就為難她們夫君。"
薛寶琴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賈迎春和薛寶釵,終於點了點頭:
"行吧,夫君大人,臣妾遵旨。"
她說完這話,忽然踮起腳尖在夏武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紅著臉拉著賈迎春就往外跑:
"給陛下替臣妾撐腰的獎勵,我去找姐姐!"
夏武被她親得一愣,摸了摸臉頰。
饞身子,就饞身子。